的她,却为了找寻母亲死去的真相,而不得不答应委身于东嵘三这个佞臣。
直到,那东嵘三口中的“逍遥国第一媒人”宋氏出现在华谣的眼前时,华谣才稍有安定。
走到殿里的是两个女人,约莫都有五十岁上下,都是穿着喜庆的红色长褂,虽然衣饰极具丰尧的特点,但她们发髻上缠着的同心结,却是逍遥国所特有的。
华谣认识发髻上缠着的同心结,而且,这不仅仅是逍遥国所特有的,确切地说,这是认识柳白菀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只看这一个同心结的打法,华谣就已经能够确定,面前的这主仆二人,就是东嵘三口中曾经的逍遥第一媒人宋绾双,这样的装束和年龄,既符合她的猜想,也吻合她的预知。
主仆二人相继走了进来,为首的老妪朝华谣作礼:“奴妾参见夫人。”
“我还没过门儿,这句‘夫人,是不是叫的有些早了?”华谣羽睫微垂,满眼的不悦,一双柳眉紧拧,抬头时,看清那主仆二人的脸,“你便是逍遥第一媒人,宋绾双?”
为首老妪颔首道:“奴妾正是。”
“你撒谎!”华谣一记凌厉的目光朝那为首老妪杀去,但转眼看向了站在老妪身畔的女仆,她看着两人相近的年龄,但却迥异的表情,她突然轻笑起来,开口时曼音流露,她的言语里就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我没有看错,你身边的这位嬷嬷,才是宋绾双,宋前辈罢?”
华谣话音方落,那为首的老妪就目光闪躲不定,显然是自曝其短,心虚不已地跪拜在地:“娘子恕罪,奴妾不是有意欺瞒!”
“娘子好眼力。”老妪身畔的那个女仆就笑了出来,“你是如何发现的。”
就这两句话,华谣就认定了,这随老妪而来的女仆,才是真正的宋绾双。
华谣墨瞳一抬,也笑着回应道:“按逍遥国媒人的做派,聘虽至,礼未成时,断不会唤嫁娘为一声‘夫人。”
“还请娘子不要迁怒于妾的挚友,胡娘不过是受我所求,才来帮我做这桩媒。”宋绾双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妪,老妪听宋绾双替她脱罪,连连点头,宋绾双抿了抿唇,示意胡娘不要担忧,才朝华谣续言道:“原本,妾只是求她帮忙,她也是拗不过妾的死缠烂打,若娘子要降罪,妾愿以死谢罪。”
说完,宋绾双就从袖口中抽出一把短柄匕首,但目光犀利的华谣很快就上她跟前夺下了那把匕首,朝宋绾双喝道:“你做什么?!”
宋绾双虽然已身为战俘多年,脸上满是风霜痕迹,但她的神情却仍然写满了忠贞,一字一句回应着,一边又奋力从华谣手中夺出匕首:“妾乃逍遥国人,绝不替丰尧人做媒!”
“前辈且慢!”华谣被宋绾双的蛮力推开,怕宋绾双当真自绝,就匆忙地伸臂喝道:“我不是丰尧人,我是逍遥人。”
宋绾双听到这一句话时,她的神情稍有松缓,她看向华谣时的目光柔和了甚多,无疑的是,她觉得华谣很是亲切,但她还是狐疑着,没能完全放下戒心:“你……?”
“你起身,下去吧。”华谣看着跪在地上的胡娘,命她退去,“把门关上,不要让人进来。”
“诺!”胡娘见华谣没有怪罪,赶忙起身关了重门,“奴妾告退。”
“柳白菀。”华谣在所有人离开之后,才敢回应宋绾双的疑问,当她转看宋绾双时,目光诚恳真挚,言语也温声轻缓,字字可见真心实意:“柳白菀……我是柳白菀的女儿。”
宋绾双大惊失色,赶忙扔了匕首,一双满是冻疮的、粗粝的手指紧紧握住华谣的一双柔荑,她的眼神里是华谣的脸,但却仿佛看到了柳白菀置身眼前,似乎有着失而复得的惊喜,也有着他乡遇旧知的感动……
泪雾把宋绾双的墨眸氤氲,喃喃的说话声音,犹如梦呓之后的,大梦初醒:“阿菀……阿菀……你是阿菀的女儿?”
华谣被宋绾双这样出格的行为所震慑,宋绾双那热泪盈眶的样子,令华谣心生动容,更心生悲怆,她看出宋绾双眸底对她的珍惜,赶忙也将一双温暖的柔荑紧握住那粗粝寒冷的手:“是的,嬷嬷。”
“嬷嬷,嬷嬷!”宋绾双被这一声原本熟悉却已陌生了二十载的称谓感动得无以复加,似乎这是一种家人内心深处最真挚的呼唤,“你喊我嬷嬷!”
嬷嬷,嬷嬷——华谣唤宋绾双一声嬷嬷,这不是丰尧国所有的称谓,也不单单是逍遥国境内人人皆知的称呼,而是说,在会稽的地域内,年轻的女孩唤祖母时,才会喊一声嬷嬷。
而华谣的生母柳白菀是会稽人士,她生母的师傅,也就是眼前的宋绾双,也是会稽人士——宋绾双受囚丰尧二十载,在此作为战俘,作为马奴,饱经风霜,受尽苦楚,更有与故国家乡别离的苦痛,思乡之愁难缓。
而此时此刻,在丰尧的这等场合听到华谣那一声“嬷嬷”的唤,无疑是更胜于滴血认亲、久别重逢的惊喜和温暖,那种暖意,甚至要把丰尧马场的千万里寒冰融化。
这种相认,对于宋绾双而言,华谣是她爱徒的女儿,也是她的孙儿,她在这里,和她的孙儿重逢了——宋绾双仔细端详着华谣那张秀气姣好的容颜,似乎就在华谣那双炯炯有神的、杏核儿一般的墨瞳里,看到了柳白菀年少时,拜她为师的机灵模样。
华谣察觉到从门缝溜进屋内的一丝寒意,就赶忙紧了紧狐裘,拉着宋绾双走进内室:“嬷嬷,我们进去说。”
意外见故人,是我干姥姥[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