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咸寺内。
面对回禄周身泛起的火焰,景鹤咏白眉一扬,随即抬手。
他身后的术士迅速分开,以回禄为中心分散到既定的站位,捻指做诀,口中念念有声。
“他们在干什么?”
云升急得推了把景晓,姑娘闷声不吭,泪已经流了半脸,身体还在发抖。
“你说话啊!他们都那样对你了!现在能保护你的可只有我跟我大哥了!”
景晓抽泣了片刻,像是下定决定,咬了咬嘴唇,“他们要结阵,封住回禄,三家的祖先们去收集流散在外的异神都是这么做的。”
云升望了眼回禄的背影,他知道以前回禄作战是怎样的游刃有余,相比之下现在简直就是强弩之末,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法欺骗自己回禄没事了。
“你有没有办法阻止他们?”他又问,“我可以帮你。”
景晓摇了摇头:“他们的秘术修为都在我之上,我一个人停不下来,结阵至少得两个人,才能勉强阻止他们,你不是三家人,你不会我们的东西。”
云升张口,话到嘴边发现都没意义,就是这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俞延一直以来的固执。
到头来才发现,他永远只能当个受保护者,他这个主公……为回禄做不了任何事。
“无妨。”浑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云升抬起头,回禄正侧过半张脸,一双赤红的眼珠落在他身上。
“我有佛法护身,他们所谓的阵法并不能伤我分毫,去替我盯着它……”
回禄指向还在缓慢复原的十一面观音像,主面慈眉善目的佛面正对他们微笑,眉心间血红的视灵发着幽幽的红光。
“你的朋友们如果行动顺利,它将不复存在。”
一听自己有能做到的事,云升低沉情绪瞬间消失,忙不迭点头,“大哥,我会替你注意着,我一定不拖后腿!”
回禄很淡地笑了下,再面向景家术士时却即刻凛眉怒目,周身暴涨出近一倍的烈焰。他横剑一挥,长柄阔口大剑猛一拄地,地面瞬间裂开好几道大缝。
“阳炎炊炙,铄石流金!”他放生大喝,声音有如雷霆。
霎时间,漫天火焰如陨石般下坠,在落地前纷纷四散开来,奔向站在各处的景家术士们。
三家内但凡学习过一点异神相关的知识,都知道回禄火灾神之名就是来自于他威力巨大的阳炎火,他们这种肉体凡胎但凡沾染上,几乎能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所有的景家术士加快绘制符篆念诀的速度,额头沁出汗珠,即使危急万分,但出于对主家的信任,没一个人擅自离开站位。
景鹤咏遥遥地看了眼,便笑了。
“没用。”他手指一挥,霎时间手掌上就多出一方立体的符文,它旋转着,发着金色的强光。
回禄赤眉紧拧,他的阳炎火出自于自身的灵力储备,断不会烧伤自己,即使他周身都涨着火焰,他也不会有一丝炎热的感觉。
可就在这时,他忽地觉察出胸口传来炽热的灼痛感,强烈得跟本无法忽视,他低头一看,胸口处的皮肤渐渐生出赤金色的纹路,却不是来自于他的佛印纹身。
他抬头,神色骤然一凛。“是你!”
景鹤咏笑了,三家佛法相关的印纹不少,但不同于符?可以绘写在黄符纸上随身携带或是临时聚集灵力写就,佛印则必须要印刻在施术人身上,跟随周身灵力流动运转而启动。
他手掌间的这个就是佛印的一种,原本只是用来惩戒景家不受管束的术士们的体罚术法,刚刚对景晓施展时,他也的确是动了毁了这个丫头的心思。可他也没想到,这个叫云升的小子居然会护着这丫头,更没想到,回禄居然还会挣扎着起身,替他们挡下这佛印的一击。
回禄护身的佛印纹身的确能抵御绝大多数的伤害……但并不包括同源同理的佛学类术法,这也是十一面观音像能吸食到他灵力的根本原因。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在你阴差阳错让他受了这一击的份上,晓晓,我可以给你记一功。”景鹤咏满意地看见回禄因为印火烧灼心口而逐渐痛苦的神色,收回了手心的印纹。
“大哥!”见原本站得笔直的回禄忽然躬下身,云升大喊着朝他跑去,“大哥!大哥!”
景晓愣愣地看了会儿,她爬起身朝前走了几步,当看见回禄胸口烙印一样的赤红纹路时,她几乎是马上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外公利用她……害了回禄他们。
一瞬间,她的心有种烧灼般的怨怒和悔恨,可见到术士们即将完成封住回禄的阵法以及失了战力的回禄……
站在云升这边,毫无胜算。
“过来,晓晓,到我这边来。”景鹤咏注意到她的动摇,微笑着,像个和蔼可亲的祖辈,向景晓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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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两难抉择[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