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说得是,说得是,真是看不出来!”
田灵儿又气又急,怒道:“你、你胡说什么?”
野狗戟指,狗脸上“正气凛然”,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道:“呸,你若不是与这老和尚相好,如何会跳出来帮他?”
这话说着连法中也变了脸色,连喧佛号“阿弥陀佛”,田灵儿更是气白了脸,她其实也知道这是野狗激将之计,但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家,突然在大庭广众面前被冠以这巨大侮辱,如何不气,登时就在法宝间露了破绽。
野狗瞄准了机会,赶忙冲出了琥珀朱绫的包围。这才看他身影窜了出来,便只听得轰隆一声,满天红绫轰然合下,这人若是在中间,还怕不被夹成粉碎?
野狗不由得一吐老长舌头,道:“好狠的丫头!”
田灵儿气恼之极,原本雪白的脸庞涨成通红,更不多话,琥珀朱绫迎风而起,如电飞驰,竟想再次冲向野狗道人,不料飞到半途中,却被一身青衣拦了下来,田灵儿气极,侧目望去,却见是白祈?淡淡地立在她身侧,将她拦了下来。
白祈?面色平淡,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眸没了往日的温润,她直勾勾地望着野狗道人,眨也不眨,而野狗道人被她如此一直视,只觉像被甚么嗜血的怪物给盯上了般,刹那间恍如置身于九天玄冰里,是寒彻骨底,冷冽至极。
野狗暗道不好,怎么这个女娃也在这里,当下心里便浮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惊吓之下,是掉头就跑。魔教中人看他竟是被一个女娃用眼神给吓了回来,当下嘘声和嘲笑声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只有在场见过白祈?的年老大和刘镐等人才知事情不妙。
“这女娃,修为又精进了?”年老大双眼闪过一丝精光,直勾勾地盯着面色不善的白祈?,却是对身旁的刘镐等人低声道。
刘镐上次与白祈?交过手,没想到这次再见面,她却能带给自己如此大的压迫感。刘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是啊,看样子还精进不少。”
“呵呵,我却是对这个女娃越来越感兴趣了呢。”那美貌少妇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倒是毫不在意,反而若有所思地盯着白祈?,舔了舔唇,嘴角含笑,眼中有不知名的光彩闪过。
“这天赋,当真可怕,这才过去了月余吧。”年老大瞧美貌少妇露出那种表情,十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知为何,他心底总对这个女娃有一丝忌惮。早知现在,当初在死灵渊下,他便应该不管不顾,无论如何都要下死手杀了她。
年老大的眸中闪过一丝狠戾,紧紧地盯着白祈?。
白祈?见野狗道人跑回魔教中人里去了,也不急着追,反而侧身低眉轻声安抚田灵儿,道:“小师姐,你莫与他置气,这等脏人,我定让他付出代价。”
白祈?倒是骂不出甚么痞话的人,左右最严重的字眼,不过是骂他脏。只有那“定”字,显得格外坚决。
田灵儿脸色涨红,胸膛仍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被白祈?这么温言细语的一劝,几息之间,竟不知为何,鼻尖一酸,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也眼睁睁的泛起了雾气,险些落泪。课此刻人多眼杂,田灵儿并不能示弱,是以硬生生地憋住了这口气。她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白祈?见田灵儿乖乖退到一边,走到了苏茹身旁后,这才转过头来,望向了野狗道人,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然莫名地涌起一股暴戾,几乎马上就要冲破理智,将她淹没。本只想出手将他打成重伤教训一番,现下却是实实在在的起了杀心。
随着戾气越盛,白祈?眸中也开始逐渐涌上血丝,几息之后,那血丝之密,几乎遍布了整个眼球,将眼白染成了一片血色。白祈?面对着魔教中人,虽是面无表情,但与其对视者,无不心生寒意,两股战战,只觉掉进人间炼狱,恐怖至极。
为何这恍如天女的女子,却有着地狱恶鬼般的双眸?
忽然间,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从第一个崩溃的魔教中人开始,像连锁反应那般,“哗啦”一声,竟是全部都作鸟兽散,选择逃了。
魔教中人逃得急,各色的流光划过天际,惊起远处丛林里栖息的动物,传来阵阵嘶吼声。
可白祈?依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转眼间,场中魔教中人便只剩下了炼血堂一众。年老大脸色阴沉地盯着白祈?,心中愤恨,但终究知道这已不是久留之地。当下赤魔眼连发红光,想将白祈?逼退后抽身离去。
但白祈?却只瞧了他一眼,他就僵住了,赤魔眼也应声而破,若真要用一个词形容那种感觉,便是如坠冰窟。年老大不明白,一个半大的女娃,为何眼神会有如此浓厚骇人的杀意?
白祈?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应该说是糟糕透了,她能十分明显地感觉出她理智的消散。
白祈?恍惚间想起了死灵渊下在树妖那儿发生的事情。她不愿再经历一次那般失态,当下心一狠,死死地咬住了唇,一瞬间,从唇间涌出的鲜血便沾满润湿了整片下唇。
她借用痛意,将意识逼得清明了些。
她必须快一些,快一些,再快一些。
她往前踉踉跄跄地踏了一步,余下的魔教中人退了一步。
她又近一步,魔教又退一步。
再近一步,再退一步。
突然,她身子抖了两下,没有再近,头却兀直地垂了下去,一瞬间,全场好像都窒息了一般,凝固住了,好几息,她这才又抬起头来,只见她双目湛红,恍若下一秒便会滴下血来。
她倏地开口说话了,恍如情人缱绻蜜语,轻柔至极,却陡然响彻在野狗道人的耳边。
那是一句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你该死。”
白祈?执着渊?,不知何时,竟是出现在了野狗道人的身旁,魔教中人,竟无一人看清了她的动作!
全场一片死寂。
渊?稳稳地架在了野狗道人的脖子上,瞧不出一丝犹豫,只要她执剑的手再进哪怕一分,这口吐污言秽语的人便会永远地闭上他的嘴,身首异处。
白祈?目眦欲裂。
不是她没有动手,而是一只手,坚定地握住了她执剑的手腕。
白祈?转过头去,望着不知何时孤身而来的那袭白衣。
她清冷,坚定,却又不容置疑。
白祈?一双血眼紧紧地盯着她绝美的容颜,那般深刻,好像要将她拆之入腹。
她执剑的手颤抖起来,锋利的剑刃只是带过,便划破了野狗道人的脖颈,他颈边滚落几滴血珠,汇成一丝血气,钻入白祈?的眸子里。
陆雪琪叹了口气,眼神里渐渐起了一丝无法窥探的柔情。
旁人只觉她形若癫狂,如修罗再世,可陆雪琪分明瞧见的是那双眸子声声悲鸣。
她在叫喊、在挣扎,她无声的在哭:
“陆雪琪,救我。”
第 53 章 野狗[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