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加剧烈。画中雾气翻涌,女子的身形开始扭曲,她的长发无风自动,一缕一缕贴在画纸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试图撕开这层薄薄的屏障。
“她要出来了。”陈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我死死盯着那画,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忽然,我注意到一件事——那女子的脚。
她原本是赤足的。
可现在,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绣鞋。
一双……和我昨夜放在床头一模一样的绣鞋。
我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脚——鞋还在,可心头却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早已悄然替换了我与她之间的界限。
阴烛的火焰忽然暴涨,绿光填满整间屋子。那三张归魂者的脸在火中扭曲、哀嚎,仿佛在警告,又仿佛在召唤。我听见画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我的耳廓响起。
“你……也该回来了。”
那一瞬,我的记忆忽然断裂。
我想不起自己是谁。
我想不起这屋子是谁的。
我想不起柳眠和陈默为何在此。
我只记得——我曾在一座石桥上行走,桥下无水,只有影子。我穿着白裙,发如墨瀑,身后有人在喊我,可我不能回头。因为一旦回头,我就再也走不出这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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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画外的世界,才是囚笼。
阴烛仍在燃烧,骨灰与乌鸦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柳眠的血腥。她的血快流尽了,可画中的女子,已经转过身来。
她没有脸。
或者说,她的脸,是我的脸。
一模一样的眉,一模一样的唇,甚至连左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她对着我笑。
我也对着她笑。
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陈默终于停了咒语,他踉跄后退,撞翻了桌案。柳眠瘫倒在地,手腕上的伤口早已发黑,像是被某种毒素侵蚀。她望着我,嘴唇微动,却只吐出两个字:
“快逃。”
可我动不了。
我的脚像是生了根,钉在地板上。我的意识在挣扎,可身体却在一步步走向那幅画。我知道,一旦我踏上那石桥,我就再也回不来了。可我的腿不受控制,我的手抬起,指尖轻轻触碰画纸。
温的。
画纸是温的,像活人的皮肤。
“你本就不该离开。”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我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
我终于明白,“归魂者”不是别人。
是我们这些,曾经从画中逃出的人。
而阴烛,不是用来召魂的。
是用来——引我们回家的。
三支阴烛,燃尽最后一丝骨灰。
绿火熄灭的刹那,画纸猛然一吸。
我看见自己的倒影,被缓缓拉入画中。
雾起,桥现。
我站在石桥上,背后,是空荡的屋子,和那幅……已经恢复平静的画。
画中,只剩一片白雾。
而我,再也不在画外。
我知道,下一个点起阴烛的人,也会看见三张脸。
其中一张,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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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阴烛[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