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漆黑如墨,瞳孔深处,竟浮现出瓷偶的脸。
“你逃不掉的。”它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我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捂住耳朵,疯狂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可那声音还在继续:“你忘了那天的事吗?你把它从箱子里拿出来,擦干净,放在书架上。你说,让它陪着你。可你忘了——它本来就不该醒。”
我猛地想起那个雨夜。母亲去世后,我在阁楼的旧箱子里翻出它。它被裹在褪色的红绸里,脸上蒙着灰,可那双眼睛,即使蒙尘,也像在看我。我把它带回房间,洗干净,放在书架上。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无数个人从镜中走出,每一个都笑着,每一个都朝我伸出手。
醒来后,我总觉得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我开始失眠,总觉得半夜有人站在我床边。我检查门窗,一切完好。可第二天,梳妆台上的发梳会移位,床头的书会翻到某一页,而瓷偶……总会改变方向。
我告诉自己是太累,是思念母亲过度。可今天,镜中的笑,瓷偶的转身,颈上的红痕——它们都在告诉我:不是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它。
或者说,是“另一个我”。
我颤抖着打开手机,翻出相册。昨晚睡前,我拍过一张房间的照片,为了记录新换的窗帘。我放大画面,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
照片里,瓷偶背对着床。
可它的影子,却面朝我。
影子的头,正缓缓转过来。
我删掉照片,可那一幕已刻进脑海。我抬头看向浴室的镜面,轻声问:“你是谁?”
镜中人歪了歪头,笑意温柔:“我是你啊。你把我关在镜子里太久,现在,该换我出来了。”
我猛地砸碎镜子,碎片划破手掌,血滴落在地。可血泊中,倒映的依然是那张笑脸。
我冲出浴室,想逃出房间,可门打不开。我拼命拧动把手,门纹丝不动。回头一看,梳妆台的抽屉不知何时开了,里面全是我的头发——黑的、白的、长的、短的,缠成一团,像某种祭品。
而瓷偶,不知何时已站在梳妆台上,手中拿着一把木梳,正一下一下,梳着不存在的头发。
“沙、沙、沙。”
每一下,都像是在梳我的头皮。
我瘫坐在地,耳边响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晚晚,有些东西,见了就不能再放回去。尤其是……镜子里的东西。”
原来她早就知道。
原来她也见过。
我闭上眼,泪水滑落。再睁开时,镜中已没有我。
只有瓷偶,穿着我的睡裙,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头。
而镜中,映出的,是我——被钉在镜后的脸,无声呐喊,泪水横流。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说:“轮到你了。”
我终于明白,那道红痕,不是抓伤。
是它,从镜中伸出手,在我身上,划下的第一道印记。
而明天清晨,当阳光再次洒进房间,梳妆台前坐着的,将是“我”。
真正的我,将永远困在镜中,看着另一个“我”,过我的生活,爱我的人,穿我的衣服,用我的声音说:“我没事。”
可我有事。
我一直都在。
只是没人看得见。
——除了镜中的她。
喜欢。
第186章 ∶镜中之影[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