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溪南村的雾气还未散尽,带着槐花清甜的湿润空气漫过青石板路。
大黄趴在老槐树下,昨夜里的疲惫已被补灵丹的药力涤荡干净,眉心的金光流转得愈发温润,偶尔抬爪拨弄飘落的花瓣,眼神里透着几分灵性的慵懒。
周横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半块粗粮饼,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神念如同晨雾般弥散,既未刻意探查,也未收敛锋芒,自然地融入这方天地。
青风镇方向的血腥气已淡,只剩下些微残余的咒痕气息,如同烧尽的灰烬,不足为惧。但他知道,囚龙上人的爪牙绝不会就此罢休,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声穿透晨雾,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村外传来。
周横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青色道袍的少女,提着一柄长剑,快步走进了溪南村。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梳着双丫髻,发髻上系着银色的铃铛,走动时叮当作响。
少女面容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执拗,眼神扫过村口的老槐树,又落在周横身上,带着明显的审视与警惕。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地逗留?”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莺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她腰间挂着一枚刻着 “凌” 字的玉佩,灵光隐现,显然是名门正派的弟子。
周横没说话,只是将最后一口饼咽了下去,指尖掸去碎屑。
少女见他不语,眉头皱得更紧,手中长剑微微出鞘半寸,露出一截寒光凛冽的剑身:“我乃青云宗弟子凌玥,奉师命追查幽影阁余孽踪迹。听闻此地昨夜有修士械斗,还出现了邪术波动,你在此地,形迹可疑,定是与那些妖人有所勾结!”
她显然是循着昨夜的灵气波动找来的。青云宗是东域有名的宗门,门下弟子多是年轻气盛,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凌玥显然将周横当成了需要 “净化” 的邪祟。
大黄从地上站起来,摇了摇尾巴,似乎觉得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有些有趣,但见周横没动静,便只是歪着头打量她,没有上前。
“让开,我要检查这棵槐树。” 凌玥挺剑上前,目光锐利地盯着老槐树,“昨夜的邪术波动,多半与此树有关,说不定藏着什么妖物!”
周横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此树寻常,此地亦无妖物,姑娘请回吧。”
“你说没有就没有?” 凌玥冷笑一声,显然不信,“看你这般镇定,定是心中有鬼!我劝你速速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她说着,长剑挽起一朵剑花,剑气激荡,吹得周围的槐花瓣簌簌落下。这一剑虽未尽全力,却也带着筑基初期的修为,对于寻常修士已是不小的威慑。
周横依旧坐着没动,只是轻轻瞥了大黄一眼。
大黄立刻会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警告。它身形未动,眉心的金光却悄然亮起,一股属于灵兽的威压缓缓散开。
凌玥察觉到这股威压,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大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条土狗,竟也有灵智?看来你果然是妖人,连畜生都被你用邪法炼化了!”
她认定了周横是邪修,手中长剑不再犹豫,化作一道青虹,直刺周横面门。剑势凌厉,带着青云宗标志性的 “流风剑法”,迅捷而灵动。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一道黄影猛地窜出,速度快如闪电。
“汪!”
大黄的咆哮声并非凡音,带着一丝神魂震荡之力。凌玥只觉识海微微一麻,剑势顿时滞涩了刹那。也就是这刹那,大黄已经扑到近前,粗壮的前爪带着破空之声,拍向她握剑的手腕。
凌玥大惊,连忙回剑格挡。“铛” 的一声脆响,剑锋与爪尖碰撞,竟迸出一串火星。她只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手腕剧痛,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怎么可能!” 凌玥惊骇欲绝。她这柄 “青锋剑” 是师门所赐的法器,寻常精铁根本无法抵挡,这条土狗的爪子竟然比法器还硬?
不等她反应过来,大黄已经借力翻身,灵巧地绕到她身后,尾巴如同钢鞭般抽出,正中她的后腰。凌玥顿时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长剑 “哐当” 落地,发髻上的银铃也摔掉了一只,滚到周横脚边。
大黄叼起地上的长剑,走到周横面前,将剑轻轻放在他脚边,然后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凌玥挣扎着爬起来,发髻散乱,嘴角沾着泥土,哪里还有半分名门弟子的模样。她又羞又怒,指着大黄,声音都在发颤:“你…… 你这条孽畜!”
周横拿起脚边的银铃,轻轻一抛,扔还给她:“青云宗的弟子,就这点本事?”
凌玥接住银铃,脸颊涨得通红。她出道以来,凭借着青云宗的名头和自身的天赋,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如今竟然被一个无名之辈的狗给打败了,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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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休要得意!” 凌玥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我只是一时大意!有种你等着,我这就去叫我师兄来,定要将你这妖人连同这条孽畜一并收服!”
她说完,捡起地上的长剑,捂着后腰,狼狈地转身跑了,银铃声随着她的脚步渐行渐远。
周横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没再理会。他拿起大黄放在脚边的青锋剑,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抹,原本沾染的些许尘土立刻消散,剑身恢复了寒光。他随手将剑插在院门边的泥土里:“留着吧,或许还有用。”
大黄 “汪” 了一声,又趴回槐树下,继续打盹。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尽,溪南村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王二婶挎着篮子从河边回来,看见院门边的长剑,好奇地问了一句:“周小哥,这剑是谁的?看着怪俊的。”
“一个迷路的小姑娘落下的。” 周横随口答道。
“哦,现在的年轻人啊,毛手毛脚的。” 王二婶嘟囔了一句,也没多问,提着篮子回家了。
午后,正当周横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破了宁静。这次的脚步声比凌玥沉重许多,还带着刻意收敛却依旧外泄
第2325章 槐花落,剑声起[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