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咳嗽声,让单礼缓缓醒转,抬头望见残破的屋顶,屋顶的灰尘和杂草混在一起。
几尊掉了漆的神像摆在落满灰尘的神案上,神案上半点贡品也没有,只有老鼠窜过的吱吱叫声。
这明显是一间废弃的破神庙。
“咳咳——”
身边有人!
单礼身子猛然一动,却痛的钻心。
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明白,这条腿已经废掉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单礼向旁边看去。
“娘——”
单礼不顾一切地向单母爬去。
单母瘦小的身体卧在稻草里,仍然在昏迷中。
单礼伸手去摸母亲的额头,烫的吓人。
母亲的脖子肿的老大,看起来像长了两个大疙瘩,呼吸急促像个破风箱,伴随着持续不断的高热。
“娘,你这是怎么了?”
单礼伸手去把母亲的脉搏,可越着急越看不出所以然。
单礼恨自己平日里不爱学医,祖父的医术只学了个皮毛,只知道母亲应是得了时疫,究竟是何病症却判断不出来。
单礼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突然摸到母亲的袖子,里面有一块硬物,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小袋银子,还有几根金簪。
是云淑的簪子!
单礼陡然欢喜了一瞬。
却又低落下去。
他找了个破竹棍,勉强支撑着身子向外走去。
他要赶紧给娘抓药去。
晚了,娘很有可能被烧坏的。
好不容易到了城里,已经是晚上了。
他使劲儿地拍着一间医馆,里面的人探头一看,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还啐了一口,“死乞丐,滚远点!”
“我不是乞丐,我有银子!求你给我开点药吧!”
可那门依然闭的死紧。
他放弃了,准备挪去第二家试试。
可不知哪里钻出来几个混混,一把将单礼推到在地,劈手去夺他手里的钱袋。
单礼拼死护着自己仅剩的救命钱,“不行,这是给我娘抓药救命的钱,求你们了,别抢!”
“滚你大—爷的吧!”
那几个混混正赌光了钱,碰上这么个好机会怎能放过。
单礼哪里抵得过三四个人的抢夺,终于被抢走了钱袋,身上还挨了好几脚。
单礼滚在尘埃里,拳头被他握的抠进了手心里,在地上印出了一个血手印。
他艰难地爬回自己的家。
药铺里,珍贵的药材早已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药材散乱的洒在地上。
他挨个闻着、嗅着、尝着。
总算找到了几两能用的药材。
他欢喜地小心包好,又拿了个侥幸滚在角落里没破损的药壶,小心翼翼一瘸一拐地走出城。
走了一夜的他,终于返回了破神庙。
里面却静悄悄的。
咳嗽声怎么没了?
单礼丢下手里的破竹棍,趔趄着脚往庙里赶。
剧痛让他跌倒在地,他站不起来,只能一点点爬进去。
他爬到母亲身边。
母亲嘴角带血,睡的安详。
单礼小心地摸了摸母亲的脸。
多么希望,母亲还能像往常一样,睁开眼,嘴里凶巴巴地训斥。
可她不能了。
她永远的睡去了。
单礼喉咙里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鸣。
他使劲儿地抽打着自己的脸,垂着自己的胸口,抓挠着自己的皮肤。
他恨自己,恨不得让自己更加痛苦。
为什么?
自己一家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老天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们?
杜咸!
杜咸!
杜咸!
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痛苦吗?绝望吗?想复仇吗?”
黑暗里,有声音在耳畔响起。
“谁?”
单礼猛然惊醒。
“杜咸要死!云淑要死!那些忘恩负义的人都要死!”
单礼的瞳孔剧烈的放大。
对,杜咸这个妒忌到没有人性的小人,他活该千刀万剐,他该死!
云淑,背叛自己,另投他怀,水性杨花,她该死!
庆城人,受吾家活命之恩,却恩将仇报,趁火打劫,他们都该死!
“我要让他们都不得好死!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复仇最好的工具,在你的母亲身上……”
单礼将目光转向母亲的尸首。
他想起,母亲脚腕上那处被老鼠啃噬溃烂的伤口。
是了,他寻到复仇的法子了。
接下来,我要让所有人,给我的家人陪葬!
第十四节 绝望[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