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心中倒觉得华谣过分自私了些,从不肯为他们的真情考量,但他心中也还是隐约为华谣感到高兴,他虽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但他知道,她得到了她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的官位,可曲舯弈心头又漫上了一层乌云般的阴翳,他只能冷漠如众人的阿谀之词,朝华谣道:“恭喜,恭喜。”
若是旁人客套地朝她道贺,她倒也不会有过多的感受,但当这话从曲舯弈的嘴里说出来,到底还是刺痛了华谣的心,华谣霎时又鼻酸起来。
华谣心里明白曲奉鸣这般安排的用意,她所谓的司缘名号,看似有司掌缘分之意,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谐音的暗示,暗示华谣莫要思缘,也莫要再想私缘——而这要华谣不得再去留恋和思念的缘,便是她同曲舯弈的缘。
最为讽刺的是,华谣今后或许可以执掌天下人姻缘,但独独是她自己这个官位,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要断绝了和曲舯弈的所有姻缘和情愫,甚至说,要自此藏住彼此心中不可对外言说的默契。
但也还好,华谣即便心中属意曲舯弈,但性格刚烈似火的她,却从不曾向曲舯弈袒露心迹,但曲舯弈对她有意,却是两人开诚布公的事实。
因此,华谣尚能收住对曲舯弈的真情,只客气道:“多谢承王殿下。”
曲奉鸣眼见华谣和曲舯弈又说起了话,也不愿再看,只烦躁地挥手道:“若是没有什么旁的事了,你等就且先退下,到宴上尝些接风洗尘的美酒去吧。”
眼看曲奉鸣就要拂袖离开,华谣突然又双膝跪地,按照朝臣奉揖的礼仪,朗声朝曲奉鸣问道:“圣上既已赐微臣五品司缘职,微臣如今已是朝臣身份,不知能否参政议政?”
“哦?”已经起身要离开的曲奉鸣突然灰眉一拧,满眼的疑惑和好奇令他转身,朝华谣不解道,“才入职片刻,那官媒署的事儿,就这样急着要禀?”
“并非官媒署琐事来叨扰圣上,而是……”华谣心中好似有千钧之重担积压,迫的她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但她杏目一瞟曲舯弈,还是抿了抿樱唇,双手举过发顶:“圣上容禀!”
曲奉鸣不知这妮子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也就转身坐回龙位:“既如此,你且说来!”
华谣颔首一礼,身子在大殿上跪的很稳:“承蒙圣恩厚爱,微臣有幸为贞仪公主送亲,丰尧国君托微臣转交书信一封,由圣上亲启。”
华谣所言如巨石落湖,惹得曲舯弈心中糟乱,他与华谣一路都形影不离,如今却闹出一封东嵘川悄悄嘱咐她带回逍遥国内的书信,何况这封书信,连他都不知道,而华谣却还对他只字未提,隐瞒至今……任他再如何去想,他也又是忧虑又是挂怀,生怕华谣又惹出甚么严重的幺蛾子来,他看着华谣的目光满怀关切,映出了他忐忑的心。
“丰尧国君有书?为何现在才递呈于朕?”曲奉鸣很快就不悦地皱了眉,高声嚷道:“还不快快呈来!”
华谣见天子盛怒,也赶快将怀中藏了许久的一封书笺奉上:“承王殿下刚刚回朝,微臣原以为圣上要与殿下叙些体己话,便没有先行奉上,圣上恕罪。”
宦者陈遇取过华谣递上的书信——那书笺之上,的的确确是署着丰尧国君东嵘川的印玺。陈遇将书信恭谨地呈给了曲奉鸣,曲奉鸣便蹙着眉默念那信上的内容。
“原是封答谢的书信,不是甚么大事。不过,华爱卿这话,倒是提醒了朕。”曲奉鸣淡然地把那书笺往案上一掷,好像那信上却只不过是平淡无奇的答谢之词,但曲奉鸣却话锋一转,看向了殿上的曲舯弈:“弈儿,你才刚刚回朝,更是助两国建交有功,朕该当对你,论功行赏。”
这话也让曲舯弈感到莫名其妙,即便曲奉鸣面上表情并无异常,但凭借他对曲奉鸣的了解,以及华谣在此时才递出书信,他就觉得那信中定有乾坤。
但这疑虑,也令他想要趋利避害,他只客气道:“这是儿臣该做的,不敢承父皇之恩。”
“该给你的,朕自然要给。”曲奉鸣的语气反倒有些怪责曲舯弈不知好歹,但还是匆匆忙忙地朝身畔的宦者令吩咐道:“陈遇,传旨下去,承王曲舯弈德才兼备,文武双全,助两邦建交有功,免我逍遥生灵涂炭,是谓我逍遥功臣,今后,便封承王为我逍遥储君,入主东宫,择令礼部尚书华仲衍持节册封,选定吉日交奉太子册宝。”
曲奉鸣话音掷地,便似神针如东海之滨,如此寥寥数语,似乎就定下了逍遥国往后百十年的乾坤和走势——满朝文武斡旋甚久的手段、移摆不定的立场,都是对储君热门人选的猜臆,一直在承王和琏王兄弟间的角逐偏颇,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短暂的定论。
承王,曲舯弈——因这一封被华谣呈递上的、来自丰尧国君东嵘川的书信,就此正位东宫,登上了逍遥国本朝内空悬十余年的储君之位。
相伴圣旨传出的,除了陈遇的遵旨,还有满殿婢仆跪倒在地,交口称颂的大拜:“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曲舯弈不肯置信地看着华谣,但华谣的目光却并不看他,即便华谣知道,曲舯弈此刻心中有诸多的疑惑,当然,华谣也知道,他一定也有多年以来的心愿得偿所愿的欣喜。
但紧随其后的,便是华谣和众人别无二致的大礼,恭谨又真诚,坚定且干脆:“微臣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很显然,华谣对曲舯弈要行的这个礼、说的这句话,已经久候多时了,更明显的,是华谣似乎早就知道,她呈上那封信后,曲奉鸣一定会立曲舯弈为太子。
可是,这信中,究竟是写了什么?
呆子要娶我,但我当了官[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