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活人是永远取代不了死人的,更何况,那人是我今生的挚爱。
但这话却是不能跟黎铮说的,他肯这样平心静气地问我,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我低垂着头,抽了抽鼻子,委屈万分,道:“你吓着我了。”
我又无耻了一把,我赌黎铮毕竟是心疼我的。
值得庆幸的是,我赌对了。
黎铮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垂下头,抵着我的额头,挫败而又颓丧:“华子,朕不想勉强你,可你……你可不可以答应朕,试着接受朕?”
他的声音满含无奈,隐约竟透出几分无能为力的苦闷与委屈。
一国之君能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可以说,她该知足了。
只可惜,我不稀罕。他给的压根儿就不是我想要的,我的心湖无法为他的委屈起半丝涟漪。
我默默地看他一眼,他眼里满含忧伤,完全不见了君临天下的霸气与豪情,就如一个寻常男子,被心爱的女人拒绝了一般。
可我知道,他不是寻常男子,而我,也不会永远是他心爱的女人。
我轻声道:“皇上以为,如今是华子接受皇上的时候么?”
黎铮一怔,片刻,沉重地叹了一声:“不是。”
“江山未稳,社稷未定,前朝仍有许多人事需要处理,后宫更是明争暗斗此起彼伏,且不说皇上是否还需要我做事,只说后宫,若是……皇上当真希望我成为众矢之的么?”
黎铮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深深地望着我的眼睛,良久才默默地说:“朕不该让你入朝的,倘若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王府千金,朕便可以纳你为妃了,不需要有这样那样的牵绊顾虑。”
我淡淡一笑:“若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王府千金,怕是决计活不到现在。”
黎铮又是一怔,敛了眸,道:“你怨朕?”
我摇摇头,轻笑一声:“不怨。帝王权术的精华就在于制衡朝臣,这是为君者必须要做的。倘若当年皇上下旨诛了敬安王府满门,那也不过是为了皇权稳固,华子懂得。”
黎铮似乎有些出神,呆呆地盯着我的脸,良久,才道:“朕的确不该让你入朝,华子,你太聪明,太冷静,若你是男子,朕必然杀你以绝后患。”
所以我是女子,他就要纳了我么?以免我嫁了人之后相助夫君,危害到他的江山社稷?
呵呵,真是可笑!
可怜我居然傻乎乎地以为黎铮对我有那么一丝真心!我居然曾为他的伤怀而有所不忍!
我从没想过,黎铮对我居然会是这样的态度,他居然会忌惮我!
为人臣子,资质平庸,碌碌无为者,皇帝不会对你委以重任;可一旦才华过人,或是功高盖世,有震主之嫌,引起了皇帝的忌惮之心,那么,也就离死不远了。
区区一个敬安王府,一下子出了两个令皇上忌惮的人,虽则如今恩宠正盛,一时无两,可这种状况能持续多久?
黎铮现在不动敬安王府,因为他不能动,也不敢动,可他总有能动、敢动的一天,而到了那一天,恐怕我们韶家上下会比康亲王还要寥落凄惨。
无情最是帝王家,君臣之道,自古如此。
我的心顿时沉下去了。
黎铮似乎没察觉到我心里的百转千回,伸手将我揽入怀里,在我耳边絮絮低喃:“也好,你有如此心机,朕也不必担心日后你会受了后宫争斗之害。华子,你可知朕为何执意要你入朝理政,又为何要你周旋在后宫的女人之间么?”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需要我来做暗地里的那把刀,替他杀他想杀的人,斩他想斩的祸,除他想除的患。
我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如果不是他交给我那么多事情做,我根本锻炼不出如今这样的心机,别说是周旋于前朝后宫,就是一个韶芳,都足够玩死我了。
黎铮轻轻摩挲着我的发丝,轻叹一声,幽然道:“华子,朕虽贵为天子,可有很多事情,朕都无能为力,只能靠你自己去周全。华子,朕不希望你会受到一丁点伤害,所以,朕只能待你尽量苛刻些,如此你才能学会该怎样在夹缝中求生存。”
我就呵呵了,所以他那般坑我,几次三番将我推倒后宫那群女人的面前接受暴风雨的袭击,其实都是为了锻炼我?为了让我能够更好地抗打压?
别闹好吗?九五之尊这样当着臣子的面胡说八道,真的好吗?
我对黎铮的感觉一瞬间降到了最低点。他在我心里原本是至高无上的君主,虽则有时候也会无能为力,但他正在一点一点变强,慢慢成为一个真正威严无比的皇帝。
可这一刻,我突然觉得黎铮真的面目可憎到了极点。
他口口声声说对我是认真的,事实上,他只不过是认真地想要将我收入后宫,以免我待在他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好的事情。
我柔顺地靠着黎铮的胸膛,垂着眼帘默默地忍着恶心之感,虽然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到天边再也滚不回来。
是的,恶心,这样的黎铮让我打从心底里感到恶心。
从始至终,我都知道我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只要能保住敬安王府的周全,我甘于当好一颗棋子,出卖自己的原则。
可为什么要对一颗棋子纠缠不清?做一个安安静静的下棋人不好吗?
“华子?华子?”
我被黎铮的叫声拉回思绪的时候,他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眼眸中的怒意锋锐无比:“你就如此不愿么?”
我极快地瞥他一眼,对于他的怒意,我不知该如何抚平,却又不能任他泛滥。我微微垂头,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轻声道:“我……我需要时间。”
黎铮的怒火似乎低了些,闷声道:“多久?”
“啊?”我的心思全放在如何才能够全身而退上,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韶华,你这是蹬鼻子上脸啊!”黎铮勉强压下去的怒火一瞬间暴涨,大手一挥,我重重地跌在床上。
我立即意识到错在哪儿了——他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而像他这样,自一出生以来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的人,是万万容不得任何人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忽视的。
我跌倒在床上,腿在床边磕了一记,痛彻心扉,身上裹着的被子也因为挥舞着手臂保持平衡而刷的一下完全掉在地上。这一下,我是彻底在他面前光溜溜的了,整个人完完全全一丝不挂,除了一头散乱的长发,浑身上下再没半点遮掩。
可是头发又能遮住些什么呢?
我肝胆俱裂地抬头,就见黎铮的喉结上下滚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身子,迈着极缓慢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第四卷:本王严重肾亏啊_28 要么娶,要么杀[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