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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四荒[2/2页]

诛仙·造神 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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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医师的眼中划过一丝恐惧,他抬起右手,懊恼地捂住了半边脸:“我们逃到了南极赤渊,企图借凡间极南的赤渊之力压制火种,但火种是天域之物,这等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仅仅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没有办法,我在人间寻遍了万里河山,探访了所有我能找到的神医,都无能为力……”
      “随着暗伤的恶化,她愈发虚弱,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发现,只要一靠近当初带出来的那把灰扑扑的古剑,痛楚便会稍感好许。借此契机,我开始着了魔地研究那把古剑。”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把剑只是小曼当时心急,随手拾取的一把兵器。但后来随之发现,那把古剑竟有着与火种相同的本源……如有办法引其本源,或许真有养好暗伤的可能。”说到这里,医师的眼神亮了亮,似乎回到了当年那个发现希望,充满干劲的晚上。
      “可天不如人意,我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无法让其认主……我时至今日仍然记得那把剑,灰扑扑的,上面蒙着一层凝固的尘土,仿佛那些尘土天生便是刻在上边儿、长在上边儿似的,怎么也擦不干净。”
      “无法认主,我便无法引导其中本源,小曼的暗伤终归只能拖延,无法根治。”
      “……尽管有那把剑相伴,小曼的身子还是被折磨到油尽灯枯。她是……神脉,有着神体,自然与凡胎不同,”说到这里,医师不自然的停顿了下,或许是想起了风靖之前说的‘馈赠,自嘲的笑了笑,随后深吸了口气,继续平静说道,“这几十年间,我们一齐看遍了人间的花开花落,也游历了山河百川。小曼有着一颗玲珑心,许是看出了我心中始终放不下的忧虑,她同我说,让我放弃。”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明显变得激动起来,“尽是些胡话!”说完咬了咬牙,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我不肯、也不想放弃,但她执意坚持,我只能假意答应。”
      “……后来没过多久,她有一天突然同我说,她在几日前,曾读过一话本,那话本上,描绘了一种极为罕见的花,她很想瞧瞧那花开的样子。我忧虑她的身子,可却架不住她的央求,便去了。”他脸上露出老态,脖颈处的皮肤有些松弛,堆积出岁月的模样。
      “……那果然只是她支开我的借口罢了,她怎么就那么傻呢。”医师叹了口气,那双浑浊且布满血丝的瞳孔黯然下来:“心生忧虑的我半途而返,在居所几里外的竹林里找到了晕倒的她。那时候,我便知道,没有办法,也到了孤注一掷的时候了。”
      “……我要回到天域,找到让她活下去的办法!”
      说完医师小声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笑红了眼:“你说好不好笑,我们当初纵身一跃,来凡尘是为了寻那天地不容的一线生机;如今我要孤身一人上那天域,竟也是为了寻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
      “……”白祈?没有言语,从一开始,她就显得格外安静,神情淡淡地半阖了眼,只是一副安静听着的模样。
      沉默一会儿,医师继续开口:“无论是找到让古剑认主的方式,还是偷到火种。我一定要让小曼活下去。”
      “但我失败了,天路的开启太过显眼,我刚推开那通天之路,便被云朔发现,将我抓住,关了起来。”
      医师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我一开始,以为他们会将我交还给西王……西戎。但自从他们逼问我‘偷走的那把剑的下落未果之后,竟开始在我身上动用私刑!”
      “私自扣押异族神脉,并处以私刑……如果真按四荒之议的规矩来看,他们犯的条律,也未必比我轻到哪去。”医师面色苍白,自嘲地勉强提了提嘴角,只是怎么看也算不上一个笑。
      “我不清楚那把剑对他们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何宁愿冒天域之大不韪也要找到它,但我明白,如果让他们知道那把剑在小曼手里……只要稍微想想这些可能的后果,那些漫无天日的鞭子与烙铁,竟也显得没有那么让人崩溃了。”
      “……我的指甲被拔了又长,我数不清这是第几十个新长出来的指甲了,那是段不知年月的日子。”医师侧眼,望了眼藏身于黑暗中的风靖,轻“哼”了声:“神体的馈赠,约莫说的就是每当你精神恍惚时,身体却仍旧能作出刺激灵台清醒的反应吧。”
      风靖嘴角绷得笔直,少年英气的眉眼弯了弯,算是笑了。
      “……后来终有一日,我听见铁牢的走廊尽头,沉沉地‘咚了一声,进来了几个戴着面具的人。他们走到我的跟前,将我架起来,拖着带了出去。”
      “一路上,我被闻讯赶来的人们愤怒的围涌起来,他们拼了命地往前挤,想要靠近我,那副模样,张牙舞爪,瞧上去是想生吞活剥了我。”
      “一些人挤过侍卫,指甲抠在我的痂上,狠狠地剜挖着,带走一大片血肉。”
      “……我被拖到了审判柱上,绑了起来。”
      “在那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见到了……西王母。”医师的情绪再度变得激动起来,他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头顶的那片虚空,突然抬手握拳,狠狠地锤打着胸膛,仿佛心窝里的疼,远不及当时万分之一:“我眼睁睁地望着她,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剥去族姓,剔下神骨!”
      “她就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很久,他犹如悲鸣的喘息平静下来,断断续续道:“……我疼死过去。再度醒来,已是身处人间。”
      “……缑长天死了,活下来的,叫作长天。”
      “不管我如何厌恶神脉,失去神骨的我还是差点没了半条命。等到我终于有力气拖着半条残废的身子回到木屋时,看见的只有残缺破败的院子……”
      “我发了疯似的找小曼,最终找到的,却只有埋葬在后山竹林里,立着半个木牌的衣冠冢。”
      “我不信,可是这普天之大,我却再也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医师痛苦掩面,双眼通红,喉咙嘶哑的讲不出话来:“我立下誓言,此生不会再踏出此庐半步。”
      “我的小曼没有死,我要在这里等她……”
      “等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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