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只因为喜欢,便那般做了。
但白祈?错就错在她对“喜欢”这二字的理解,太过于浅显。她未经此事,也理所当然地忽略了“喜欢”背后隐藏的潜台词。
酸涩,依赖,占有,醋意,和小孩子气。
人总是会错以为,自己会是人性的例外。
白祈?也不例外。
她想的浅薄,便也做的浅薄。一心只放在对陆雪琪好上,却从未想过,除此之外,她还应该做些什么。
她太小看喜欢的力量,也太小看人性的贪婪,她恣意妄为地让喜欢膨胀、发酵,酿成一片润色,却忘了当一个人藏不住喜欢的时候,喜欢就不单单只是一个人的事了,它是两个人的事,是整个师门的事,也是整个世俗的事。
到那时,如果她不够强大,那么喜欢便足以将她摧毁的粉身碎骨。
***
夕阳如血,在西边天际海岸线边,映红了老大一片云霞和海水。云霞蒸腾,形状各异,幻化无方。
白祈?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将视线从一片虚无的模糊里拉回来,望向陆雪琪身前盘旋着的渊?本源。
本源散发着微弱的玄黑色,正随着陆雪琪淡弱的呼吸一起一伏。
白祈?腰间的渊?从本源外泄的一开始,便一直的在不断荡出阵阵热意,白祈?若是将手放在渊?上,还能感受到渊?的铮鸣声。
白祈?将剑鞘从腰间取下,端在左手上,又取了手帕出来,细细擦拭着剑鞘。
剑鞘通体玄白,很是轻薄,是由那颗蚕丝蛋的末屑被灵力混以天雷之力凝聚而成的。摸上去有些凹凸不平,但入手冰凉,极为坚韧,若是摒息细看,还能瞧见剑鞘上偶然掠过的几丝雷暴之力。
海风从海面上迎面吹来,湿寒的空气混着草木的清香和木柴燃烧的烟熏味灌入鼻腔,白祈?轻轻一窒,随后吸了吸鼻子。
渊?为九天上剑,主仁杀之道,又带着一丝吞噬之力,本源于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当时白祈?将本源从剑身里抽出时也是事出紧急,万般无奈。但万幸是本源存于陆雪琪的体内,没有受到损伤,虽动用了本源之力为陆雪琪滋养暗伤,但这般亏损也是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待本源归剑,再好生温养,应无大碍。
时间就在白祈?温养本源,本源一番度化之后又温养陆雪琪体内淤积的暗伤之间悄然而逝。在这恍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白祈?整个人心神都好似得到了净化般,平静柔和不少。
不出意外,再过半个时辰,陆师姐的伤便无大碍了。白祈?望着陆雪琪,无声地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月色渐沉,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白祈?算的分毫不差,就在陆雪琪刚刚收归灵力,将本源还给白祈?之时,突然在这原本寂静得只有潮汐、海风之声的海岛上空,炸响了一声极为尖锐的破空爆鸣。
二人当即目光一冽,抬头望去,只见夜空天际,一道白色光芒如同夏日流星,灿烂无比地从空中划过,而在它之后,竟然还跟着几道光芒,色泽却是红、黄、白不一。
二人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修道中人御剑在天空斗法,而且明显的是前头在逃,后头在追。
在这荒僻之地,原本杳无人烟,此刻居然有人在天空斗法,想来必是正道人士与魔教中人在此相斗。二人对视一眼,便知道了对方所想,在这茫茫东海上急掠了十几日,正愁找不到方向,无论这两方哪一方是正道,都能随着他们回到师门里。
当下二人心意相通,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再不迟疑,法诀一指,各自驾驭法宝踏空而起。
渊?玄光大放,但在浓浓夜色中几乎与幕色融为一体,它载着白祈?在这无边黑夜中发出一声巨大的破空之声疾冲而上。而紧随其后的天琊更是华光大放,耀眼无比,湛蓝色锋芒几乎划破了整个夜幕。
但天上几人似乎都不曾料到脚下这荒僻小岛上居然还有人在,前头逃跑之人以为这是对方埋伏,后头追兵却也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对头设下的圈套。当下都是一声叱喊,前头白光回转,后头红光、黄光、白光转向,竟然都向冲在最前头的白祈?打来。
白祈?心中一惊,但手头动作却极为迅速,几乎掠成一片残影,只一瞬,手诀便悄然成形,瞧那手法和速度,竟是比当初七脉会武之时又精进不少,想来这些时日,白祈?的修为也是大有所涨。
那些法宝来势之快,容不得白祈?开口喊停,她右脚猛然一踏,从渊?上径直飞出,躲过当头而来的白色法宝后,在空中连踏数脚,渊?在其身后幻出无数个残影,铺天盖地,若不是夜幕昏暗遮掩,只怕日色都能为之黯淡。
白祈?在空中凛然而立,夜风猎猎,吹得她衣角噼啪作响,飞舞间勾勒出她曼妙的腰际和清癯的脊梁。白祈?睨着眸子,三千青丝瀑直而下,恍若夜间鬼魅般摄人心魄,她面色冷然地望着瞧她肆虐而来的余下几个法宝,法宝速度之快,几乎一瞬间便要穿透她的身体,但随后,不知是瞧见了什么,白祈?眉眼一松,突然勾唇笑了起来,笑里三分自负,七分轻松。她信手一捏,直勾勾地盯着疾速掠来的法宝,修长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陡然握下。
“嘭!”
一声再小不过却清晰可闻的气爆声炸响在众人耳边,下一刻,天地都好似掉入了一个慢动作的立场里般,艰难晦涩之极,好似空气里的灵力也被凝固住了,想要调动无异于痴人说梦。
“缚。”白祈?无声笑了起来,像是恶作剧完成般薄唇轻启,略带顽意地轻轻吐出这个字。
少了灵力加持调动,被束缚在白祈?面前的那几个法宝像是失去操控般都黯淡了下来,静静地浮在白祈?身前,再无寸进。
陆雪琪瞧上去一点儿也不担心白祈?,反而是从一开始白祈?遇袭便抱着手,冷着脸在旁觑着。倒不是她对白祈?生死罔顾,到了一定境界,双方一出手,若无隐藏和变数,胜负基本就已是定局。
更何况——陆雪琪的眸子幽邃而深沉,她眼帘微垂,眸子一划,视线便从白祈?的剑尖扫向了白祈?含笑的眉眼——她也想瞧瞧白师妹的修为,到底精进到何种地步了。
但说陆雪琪那边心思翻涌,白祈?却是言笑宴宴地望着眼前的三把灵器。
她的眸中划过一丝暖流,眼前的这三把灵器若说她不熟悉,这天底下便再也没有熟悉这三把灵器的人了。
可白祈?离灵器近,不代表那追击的三人离白祈?近。
那三人站在远处,却怎么也无法调用灵器,一时间互相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凝重,脸色难看起来。
虽说这三人修为都不低,反应极快,发现了他们追击之人也朝这个不速之客出了手,心下都隐隐感觉,刚才这一下出手,只怕中间有些古怪。但现下局势尚不明朗,己方的灵器还都脱了手,一时间也不敢再做其他试探,遥遥而立,三方竟是诡异般沉默地对峙了起来。
过了一会,却见那不速之客身后一直站着的人走近了些,那人一袭白衣,在深沉的夜色中借着光若隐若现,瞧那身姿曼妙,应是个女子。
那女子偏头轻声不知和那不速之客说了什么,待那不速之客点了点头后,那女子竟是缓步踏上前来。
三人机警地对视一眼,戒备着后撤一步,空手赤拳,呈防御之态。
却见那女子往前走了两步,片刻之后,身后渐渐升起一柄剑。那剑瞧着好生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就在四人蹙眉凝望之时,那柄剑却陡然出鞘,冰蓝色光芒刹时间铺满整片夜幕,将沉寂的夜照得亮堂极了,恍如白昼。
四人一时间都有些晃神。
此剑既出,无人不识。
天琊。
那女子在天琊之前傲然而立,如墨青丝瀑流直下,她神情冷淡,向不知身份的双方宣示着自己的身份。
青云门小竹峰陆雪琪。
“陆师姐!”
“陆雪琪?”
两声惊呼,却是从双方人口中同时传出,一方惊喜,一声轻疑。
第 51 章 桃源[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