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覃巧丽无奈又好笑地捏了捏沈寻的红脸蛋子
雅间气氛一时和乐融融
自然没有人发现，刚刚那个拦花车的妇人，正偷偷摸摸地从酒楼的窗下经过
“派人去查了吗？”
此时的玉仙儿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解开繁琐的华服，一边问道
丫鬟春心站在屏风的另一边，答道：“从那妇人出现，就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
玉仙儿坐进浴桶，背靠在浴桶边仰着头，把热腾腾的毛巾盖在眼睛上，满身的疲惫也渐渐褪去
犹豫了片刻，春心还是问道：“小姐，若那妇人所言属实，是否……”
“是否什么！”
玉仙儿语气不温不火：“别忘了，娼妓是没有良知的，不要好日子过久了，也开始道德泛滥”
“我不是这个意思”春心连忙解释道
玉仙儿揭下毛巾，掬起一把水扑到脸上，一只手从盘中端过酒杯，另一只手直接搭在外面，饮了半杯，就连酒带杯扔进浴桶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百花楼的模样吗？”玉仙儿问道
不等春心回答
玉仙儿接着说：“人不应该忘记伤痛，只有这样，你才能不忘记自己该是什么样的人，都当了妓子还要被道德束缚，那未免也亏大发了”
春心被人卖到楼里的时候，整个人瘦骨嶙峋，破破烂烂，仿佛就下一秒就要咽气
楼中管事若不是看在卖家是李员外家的份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收下的，就当回馈李员外这个老顾客，倒也算不上亏。
百花楼里人人皆知，这个李员外有些特殊癖好，每次陪他，姑娘们都是推三阻四的，也只有那些，急需用钱的姑娘才会过去，毕竟这人出手实在是阔绰，管事的也从中得过不少好处。
虽然心中有数，但春心的惨状，还是令人胆寒，但凡把人弄死，都不至于这么残忍。
管事好心给了碗米粥，也不知道是饿了多久，春心也不顾两只断手还在流血，像条野狗一样趴在地上吞咽着进食，两只手以怪异的姿势扭曲着，怕是不久前才被人生生折断的，这场景，吓得楼里的姑娘尖叫连连，干净的地板被沾得到处是血迹，就像一副杀人者的画。
玉仙儿第一次站在春心的面前，低眸看着地上蠕动的人，眼底的暗流不断翻涌，许久，才冷声问道：“不痛吗？”
这个时候的春心，已经饿了五六天了，使劲吞咽着食物，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只摇了下头
“找大夫了吗？”玉仙儿问道
管事的马上应道：“找了找了，知道玉姑娘最痛惜姑娘们，哪能不找”
“收拾好了，再给我送过来”玉仙儿头也不回道：“换碗凉粥”
管事躬着身子，脸上满是谄笑，连连应是
春心生命力之顽强，连大夫也连连赞叹，好在伤势致残不致命，要想恢复如初是不可能，花了半年时间，才能活动自如，既费时间也费钱。
又治养了几个月，表面看上去才不那么吓人
在把春心带去见小姐前，管事的还特意用胭脂，给春心仔细打扮了一番，然后又交待她玉仙儿讨厌什么喜欢什么，管事心想，若是能被小姐看中，春心才能算翻了身。
不得不说，此举确实颇有成效
等玉仙儿看到脸被抹成猴屁股的春心，确实勾起了她的怜惜
“说说看吧，你怎么栽在李大富手里的”玉仙儿毫不留情地问道
回想起那噩梦般的记忆，春心浑身战栗，难以言语
玉仙儿无动于衷，只平静道：“百花楼是做什么的想必你也知道了，这么脆弱，你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我也不行那强盗之事，给你三个选择，第一，乖乖听话，我说什么就做什么，我问什么就答什么，直到偿清欠款跟利息，你就自由了”
“第二，若不想留在这藏污纳垢之地，可以离开，走之前打好欠条，标明欠款跟利息，规定日期内还清即可，还清之前不许死”
“第三，从这里跳下去，就当给我开开眼”
许久，春心才抬起头倔强道：“我不想死”
“小姐，我想活着，哪怕是被爹娘卖给李大富，只为给哥哥娶媳妇，我也没想过去死，哪怕遇到那么绝望的事，我也没想过去死，小姐，我会乖乖听话，只要能让我活下去”
玉仙儿淡淡一笑，明媚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春心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恨你爹娘吗？”玉仙儿问道
春心摇了摇头道：“总归是生了我，一命换一命，我如今死而复生，生育之恩已还完，我不欠他们什么了”
玉仙儿轻哼一声：“真是个奇怪的人，往后就好好服侍我吧”
不喜用丫鬟的玉仙儿，把春心留下当了她的贴身丫鬟，楼里的姑娘都好奇不已，等发现是之前那个惨兮兮的女子，再嫉妒，也没人能说出刻薄的话。
此后，春心余生都伴在玉仙儿身边
玉仙儿不相信地狱中能开出花来
偏偏春心就如同那朵在地狱中盛开的花朵，若哪一日，春心死于非命，怕是也成不了怨灵的。
此次百花汇一事，玉仙儿不高兴了
把春心的良心给摁回去后，玉仙儿也开始思考内奸的可能性，楼子里的姑娘跟她并没有本质上的利益冲突，外面的商户可能性也不大，她要是出了问题，谁也捞不着好，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复仇，论她得罪过的人，细数一下，有点多。
玉仙儿从浴桶中起身，擦干身上的水渍，裹上睡袍，从屏后出来，春心用准备好的帕子包住玉仙儿的长发，一点一点地擦干
“如果是有人报仇，你觉得谁最有可能？”玉仙儿边喝茶边问道
“李小宝”春心立刻回答道
这么快就想到了，早有准备啊，玉仙儿不免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春心解释道：“李小宝是李大富儿子，父子俩一路货色，之前管事发现他在这附近鬼鬼祟祟，不知道憋什么坏心思，今日一想，这事很像他的手笔，很有可能是把李大富的死，怀疑到咱们头上了”
玉仙儿没有说话，只闭着眼，今日是当真有些累了
突然门被敲响
春心放下帕子，门打开一半，然后又被强塞了什么东西，两人在门口推阻半天，最后春心无可奈何地回来，手上还端着一只花瓶
瓶中插着的，正是玉仙儿扔掉的那枝牡丹
第29章 百花汇.逼良为娼.复仇[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