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浸透了夜露:“师父临走前,拉着咱师叔的手,气息都弱了,还念着你……”云龙喉头哽咽,每一个字都艰难无比,“他说……‘就算……就算我这把老骨头,真是折在他手里了……也万万……万万不能伤了云龙的性命。”
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李三耳边。他捂住脸的手颓然滑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顺着冰冷的灶台滑跪下去。额头抵着粗糙的泥地,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悔恨、委屈、思念,终于化作撕心裂肺的嚎啕,在小小的厨房里猛烈回荡,震得灶膛里的火苗都在不安地跳动。
大师兄也跟着蹲下身,厚实的大手一下下,沉稳而有力地拍着李三剧烈起伏的脊背。那拍打声,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支撑。
过了许久,待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转为低沉的呜咽,云龙才用一种试图拨开阴霾的语气,带着点兄长特有的调侃,低声道:“好了,三儿,哭出来就好。你这小子,走南闯北,见过的姑娘怕是比我走过的桥都多。别看我虚长你几岁,可论起跟姑娘家相处……”他轻轻拍了拍李三的背,“你得认,韩璐那丫头,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她那性子,温顺又坚韧,像水,能容你,也懂你。这兴许……就是老天爷给你备下的缘分。”大师兄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真让你当初娶了云馨那爆炭脾气,就你这驴性子,未必能有如今这踏实日子。”
话音未落,厨房门口那片薄薄的阴影微微晃动。韩璐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个空水瓢,显然是来打水。大师兄最后那几句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刹那间,红霞如潮水般从她的脖颈涌上脸颊,直烧到耳根。她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骤然涌起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甜意和羞涩,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水瓢的边缘,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像初春绽开的羞涩花苞。
李三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糊满泪痕的脸,狼狈地用手背胡乱抹着,视线穿过朦胧的泪光,正撞上韩璐那含羞带怯、红霞满面的模样。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从未有过的窘迫和微妙的暖意交织着涌上来,脸上竟也腾起一股热浪,眼神慌乱地躲闪开去,不知该往哪里安放。
厨房里一时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轻响,还有那锅甜沫兀自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的细微声响,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尘埃落定般的宁静。大师兄看着眼前这对人,一个羞红了脸低头站着,一个满脸泪痕却又带着窘迫的暖意,他布满风霜的脸上,终于缓缓地、深深地舒展开一个释然的笑容。他伸手,稳稳地端起灶台上那碗盛好的、热气腾腾的甜沫。
“来,韩璐……”大师兄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像拂过青石的山风,“趁热,喝碗甜沫。暖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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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甜沫释前尘[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