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镇的夜晚总是裹着潮湿的雾气,就像老奶奶缝补时不小心滴在布上的米汤。镇东头的蒲公英丛里,住着一只叫米粒的小刺猬,她背上的刺还没长硬,尖端带着嫩粉色的绒,就像刚剥壳的花生仁。
今夜的月亮被云絮裹成了,米粒抱着自己蜷在蒲公英的白绒毛里,鼻尖一抽一抽的。今天下午,她跟着兔妈妈学编织时,把毛线团滚进了蟾蜍先生的池塘,那些原本要织成小毯子的蓝色毛线,现在正缠着水草打盹呢。没有小毯子,冬天来临时,她该怎么抵挡穿过石缝的寒风呀?
“簌簌——”头顶的蒲公英突然抖了抖,一粒圆滚滚的种子落在她的鼻尖上。“你在哭吗?”种子裂开道细缝,露出两只黑豆似的眼睛,“我是星子,住在最高的那朵蒲公英里。”
米粒眨掉眼泪,鼻尖的绒毛蹭到星子的壳:“我的毛线掉进池塘了,织不成毯子了。”
星子转了个圈,壳上的纹路像年轮般展开:“我见过那些毛线,它们现在正跟着月光跳圆圈舞呢。”他的声音沙沙的,像枯叶擦过青石,“不过我知道哪里有更好的线,比云朵还软,比蜂蜜还暖。”
米粒的耳朵竖了起来,背上的嫩刺都跟着颤了颤:“真的吗?在哪里?”
“在月光的尽头。”星子晃了晃身子,蒲公英的绒毛像小伞般托着他飘到地面,“沿着萤火虫提着灯笼的路走,穿过三棵会唱歌的芦苇,就能看到星光纺织机了。”
正说着,草丛里亮起一串黄绿的光点,萤火虫们排着队飞过,尾端的灯笼在雾里晕出毛茸茸的光圈。星子跳上最前面那只萤火虫的背:“快跟上呀,纺织机只在午夜前工作。”
米粒连忙跟上,嫩刺蹭过挂着露珠的三叶草,冰凉的露水顺着刺尖滑进脖子,却一点也不觉得冷。穿过芦苇丛时,细长的苇叶果然发出了叮咚声,像是有人用芦苇杆敲着盛水的陶罐,那些音符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银亮的涟漪。
芦苇丛尽头是片月光晒白的沙滩,沙子软得像陈年的棉絮。沙滩中央立着架用蛛丝和银丝搭成的纺织机,纺锤上缠着的线闪闪发光,仔细一看,竟然是星星的碎片——有的像碎钻,有的像融化的金子,还有的泛着月亮的清辉。
“这些是流星落下来的尾巴。”星子从萤火虫背上跳下来,指着纺锤,“每颗星星熄灭前,都会把最后一点光纺成线,留给需要温暖的小家伙。”
纺织机旁坐着位穿银灰色斗篷的老婆婆,她的头发像蒲公英的绒毛般蓬松,手里的木梭子飞来飞去,织出的布上缀着会眨眼的光斑。“小家伙,你要织什么样的毯子?”老婆婆的声音像风穿过竹林。
米粒踮起脚尖,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线:“我想要能盖住所有冷风的毯子,还要有妈妈身上的味道。”她的妈妈去年冬天被北风卷走了,临走前把最后一片暖烘烘的枯叶塞进了她的口袋。
《星光编织的小毯子》686[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