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说哪里的话。”扶苏的声音平和,他亲自为李斯斟满茶水,动作从容不迫,“李相乃我大秦肱股之臣,于内,修明律法,使万民有法可依,百官有度可循;于外,献策灭六国,定郡县,书同文,车同轨,此皆是万世不移之功。扶苏与大秦天下,感念李相之功,尚且不及,又何来‘酷吏之说?至于将来之事,扶苏只知,大秦离不开李相这样的能臣干吏,正如舟船离不开巨舵。若无李相掌舵,这艘名为‘大秦的巨轮,又如何在风浪中行稳致远?”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没有直接答应李斯的“投效”,更没有许诺任何未来的权位,却句句都在肯定李斯的功绩与价值,将李斯那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巧妙地包裹上了一层“为国为民”的华丽外衣。
李斯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微微一怔,这和当初连自己暗示都听不懂的长公子简直判若两人。他知道,扶苏听懂了,也接招了。而且,接得漂亮。
“殿下谬赞,斯,愧不敢当。”李斯躬身行礼,这一次,态度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恭敬。称呼,也从“公子”,悄然变成了“殿下”。
扶苏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转向一旁从始至终沉默不语,但脸色愈发冰冷的蒙毅。
“蒙上卿,”扶苏的语气变得亲近了许多,他走到蒙毅身边,拍了拍他紧握着剑柄的手,示意他放松,“我知你心忧何事。你怕我与虎谋皮,怕我为了权位,沾染了那些阴私算计,失了本心,是也不是?”
蒙毅抬起头,看着扶苏真诚的眼睛,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他与扶苏相交多年,名为君臣,实为亲友,有些话,不必说透。
扶苏笑了,笑意却很沉静。“蒙卿,你当知我心。我扶苏所求,非一人之富贵,一家之权位,而是这大秦的万里江山,千年国祚。李相所言,是权谋,是算计,是‘术。但其目的,却是为了巩固国本,与我等之‘道,并不相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愈发清晰:“猛虎,亦可为我所用。它的利爪,可以用来撕碎敌人,也可以用来开辟荆棘。关键在于,握着缰绳的人是谁。今日,李相愿将缰绳交予我手,我若因其是虎而拒之,岂非愚蠢?蒙卿,你与兄长蒙恬将军,是我大秦的剑与盾,护我边疆,安我社稷,此乃国之柱石。”
“我欲立于这鼎足之上,非为一己之私。而是唯有如此,方能站得更稳,看得更远,才能让父皇开创的这番伟业,真正地传承下去。蒙卿,你,可愿助我?”
蒙毅看着扶苏,这位他从小看到大的公子,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始皇帝的影子,却又多了一份截然不同的清明与仁和。他心中的那块坚冰,终于开始融化。是啊,李斯是虎,可公子,又何尝不是那个驯虎之人?自己所要做的,不是抵触猛虎,而是帮助公子,将那缰绳握得更紧。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对着扶苏,郑重地拱手道:“臣
第259章 公子荣来访[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