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魏咎之流,不过是心有不平,口出怨言。此为‘病,而非‘逆。对病者,当以药石调理,教化疏导,而非直接砍去头颅。若天下但凡有腹诽者尽杀之,那与桀纣何异?”
一番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嬴政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许久,他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准。”
嬴政接过那五卷定人生死的卷宗,一一看过,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他看完,将卷宗扔给一旁的赢三。
“就这五个。三日后,午时,渭水桥边,你亲自监斩。”
扶苏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叩首。
“儿臣,遵旨。”
嬴政的目光,终于从扶苏身上移开,扫过地上那一大堆被弃置的卷宗,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至于其他人,一群只会狺狺狂吠的丧家之犬罢了。若非为了填充咸阳,他们早就死了。”
他转向赢三,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韩申、田广这些人,主动告发,算是‘立功。功过相抵,着廷尉府申斥一番,罚没家产三成,充入国库,以儆效尤!”
“那些被他们告发,罪不至死,但确实有不法行为的,比如私藏逃犯,或是言语间对秦法不敬者,都给朕按秦律处置!该罚钱的罚钱,该罚甲盾的罚甲盾,该罚作刑徒的,就给朕送去骊山修陵,或者送去北地修长城,蒙恬那里正缺人手!”
赢三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大声道:“唯!”
这才是他熟悉的节奏。雷厉风行,不留余地。
嬴政最后看了一眼扶苏,这个他寄予厚望,却又时常让他感到不耐的长子。
“让他们知道,大秦,有赏功之法,亦有诛罪之刑。朕的刀,只杀该杀之人。朕的法,会像一张天罗地网,约束所有的人,无论王侯,无论黔首!”
“这,便是大秦的法!”
扶苏俯身,深深一拜。
“儿臣,受教。”
三日后,渭水桥。
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渭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可桥上桥下,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的全无生机的肃杀。
咸阳城里,但凡在黑冰台名册上挂了号的六国旧贵,无论爵位高低,都被“请”到了这里。他们被黑冰台的锐士分割在渭水南岸的一片空地上,穿着平日里最体面的衣裳,此刻却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人群中,韩申、田广等人站在最前排,他们低着头,连看一眼桥上那五座高高搭起的行刑台的勇气都没有。
渭水桥头,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扶苏身着玄色深衣,外罩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大氅,面无表情地伫立着。赢三侍立在他身后,腰间的剑柄被他摩挲得发亮,眼神里是狼一般的兴奋。
扶苏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咸阳的百姓也来了不少,围在更远的地方,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他们脸上没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好奇,以及一
第211章 法[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