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间,那裹挟着黑气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护山大阵扭曲的光幕之外,消失在群山阴影之中,只留下那一声凄厉绝望的呼喊,还在山门前久久回荡,如同悲鸣。
阴无咎保持着那个踢腿的姿势,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摇摇欲坠。他缓缓收回腿,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傀儡。他转过身,面向山门外那三道身影,脸上所有属于父亲的悲怆与疯狂都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枯木死灰般的平静。他整了整溅满墨绿茶汤、显得更加污秽不堪的宽大斗篷,对着上官玉,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再次深深一揖到底。
“多谢上官公子,网开一面之恩。” 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朽木,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却透着一股尘埃落定后的解脱。他直起身,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幽绿的鬼火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冰冷,“阴某心愿已了,再无后顾之忧。”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人,枯槁的身躯挺得笔直,仿佛一杆即将折断却依旧不肯倒下的标枪。他面向身后那数千名陷入震惊、茫然与恐惧中的玄阴宗弟子、长老、管事,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或麻木、或绝望的脸。
山风卷起他破败的斗篷,猎猎作响,如同招魂的幡旗。
“玄阴宗的儿郎们!” 阴无咎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铁锥,穿透呜咽的风声,狠狠凿进每一个玄阴宗人的心底,“今日之祸,起于老夫一人之贪、一人之妄、一人之过!”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自己凹陷的胸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嘶哑和刻骨的恨意:“是我、是我阴无咎,鬼迷心窍!妄图借九大势力合围之势,觊觎皇甫家,是我,心存侥幸!以为能火中取栗,是我,将整个玄阴宗,拖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老夫…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他枯槁的身体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如同泣血,“连累尔等…随老夫同坠九幽,此乃老夫之孽,老夫之罪,老夫…百死莫赎!”
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阴无咎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他话语中那滔天的悔恨与绝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几乎要将他们的脊梁压断。
然而,下一刻,阴无咎猛地昂起头颅,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骤然爆射出一种令人心悸,近乎燃烧生命本源的疯狂光芒!
“但是!”
“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引颈就戮!” 他枯瘦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山门外那三道如同神只般俯瞰他们的身影,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尖利刺耳,充满了挑衅与决绝的疯狂:“那岂是我辈修士所为?岂是我玄阴宗立宗数千年、纵横小灵界的儿郎们该有的下场?”
他猛地踏前一步,枯瘦的身躯爆发出一种与其形貌截然不符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狂暴气势,嘶声咆哮:
“告诉我,我玄阴,可有贪生怕死、摇尾乞怜之辈?”
“告诉我,我玄阴宗,可愿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告诉我,我玄阴宗,可甘心就此无声无息!如蝼蚁般被碾作齑粉!”
&n
第308 疯狂[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