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只要慢慢找,总会找到收件人。”
他合上箱盖,青铜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件“显形的执念”。幻境中那些未散的牵挂,那些深埋的因果,总会以各种方式,在现实中留下印记。
就像此刻,他突然想起清河镇东头的张寡妇。三个月前,她托他给边关的丈夫寄一件棉衣,后来却传来丈夫战死的消息。棉衣被退了回来,张寡妇抱着棉衣哭了整整一夜,说“早知道就多绣几针”。
那时他只当是桩寻常的遗憾,此刻却突然想去看看。
“林风,跟师父去趟清河镇。”
“哎!”
师徒俩锁好物流堂的门,踏上青石板路。蒯迪元试着运转那丝轮回之力,脚下的路果然泛起淡淡的叠影——他看到三天前的自己在这里走过,手里提着王奶奶的药箱;看到上个月的林风追着一只蝴蝶,在这里摔了个屁股墩;甚至看到一年前的张寡妇,红着眼圈把棉衣交给他,指尖还沾着未干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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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残影”像流水般从他身边淌过,带着时光的温度,让他突然明白这力量的意义——不是为了穿梭过去改变什么,是为了更清晰地看到那些被忽略的牵挂,那些藏在派送路上的、沉甸甸的人心。
张寡妇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碎的哭声。蒯迪元推门进去,看见张寡妇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那件被退回的棉衣,眼泪一滴滴落在针脚细密的袖口上。
“蒯仙长?”她抬头看到他们,慌忙用袖子擦脸,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蒯迪元在她身边坐下,没有提玉佩,也没有说幻境,只是指着那件棉衣,“这针脚真细。”
张寡妇愣了愣,低头看着棉衣,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总说我绣的牡丹像月季,这次想绣朵像样的……还是没来得及。”
“来得及。”蒯迪元轻声说,“他在那边收到了。收到了你的针脚,你的惦记,还有这朵……像月季的牡丹。”
张寡妇的哭声突然变大了,却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带着一丝释然的宣泄。林风从布包里掏出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递到她面前:“阿姨,吃甜的就不难过了。”
夕阳透过院墙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张寡妇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拿起棉衣,指尖轻轻抚摸着袖口的牡丹,突然说:“蒯仙长,能麻烦您再寄一次吗?就寄到……他转世的地方。不用写地址,您看着寄就行。”
蒯迪元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有思念,有期盼,却没有了之前的绝望。他郑重地点头:“好。我帮您寄。”
回程的路上,林风趴在他耳边小声问:“师父,真的能寄到吗?”
“能。”蒯迪元望着远处的晚霞,声音温柔而坚定,“就算寄不到转世的地方,也能寄到她心里。让她知道,这份牵挂没有白费,就够了。”
他能感觉到,乾坤箱里的玉佩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而内堂那个灰布包裹留下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墨尘子的气息。
这些现世的“余波”,这些显形的“执念”,或许永远没有真正了结的一天。但这又何妨?
他的道,本就藏在这些未了的牵挂里,藏在一次又一次的派送中,藏在这带着轮回残影的、踏踏实实的人间路里。
远处的物流堂亮起了灯,像黑暗中一颗温暖的星。蒯迪元加快了脚步,怀里的林风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手里还攥着张寡妇塞给他的、沾着线头的糖果。
路还长,牵挂还多。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每一次派送,都是在缝合时光的裂痕;每一份签收,都是在温暖人心的角落。
这就够了。
夜色渐浓,青石板路上的“残影”与现实渐渐重合,只余下师徒俩的脚步声,清晰而坚定,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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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现世余波[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