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学期开始了。
那些同学似乎觉得之前的“游戏”不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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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我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在了学校后面废弃的自行车棚里。
“喂,小矮子,听说你真的没感觉?” 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胖子不怀好意地笑着,伸手用力捏了捏我的脸颊。
力道很大。
嗯,没感觉。像在捏一块橡皮泥。
“啧,真没劲!细皮嫩肉的,真像小白脸!不会疼是吧?” 胖子啐了一口,眼神变得恶劣起来,“那这样呢?”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我的左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车棚里回荡。
头被打得偏了一下。
脸上传来一种……沉闷的冲击感?像是被一块厚实的海绵拍了一下。
依旧……不疼。
只是耳朵有点嗡嗡响。
我慢慢转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晦暗深不见底。
“操!真他妈的邪门!” 胖子被我盯得有点发毛,恼羞成怒,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右脸!“哭啊!叫啊!像以前那样哭啊!”
旁边的几个男生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踹了我的小腿一脚,有人推搡着我的肩膀。
啪!啪!砰!推搡……
我像个不倒翁一样,被打得左摇右晃,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可我始终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冰冷麻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滑稽戏。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兴奋?打人……很有趣吗?比得上过山车俯冲的刺激吗?
我的“无动于衷”彻底激怒了这群人。
他们骂骂咧咧,下手更重了。
直到远处传来老师的呵斥声,他们才一哄而散。
我站在原地,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脸颊火辣辣的?不,不是疼,是血液聚集在皮肤下的那种肿胀感。
我抬手,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白色的校服袖子上,留下了一抹刺目的红。
哦,流血了。
该擦药了。
我顶着一张迅速肿成猪头、布满指印和血迹的脸,像没事人一样,背好书包,慢吞吞地走回了家。
家里依旧空荡荡的。
爸爸和哥哥们还没回来。
我像往常一样,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出作业本,准备写作业。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家庭医生王伯伯提着药箱,像往常一样来给我做例行检查。
他一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顶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还在写作业的我,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老天!小屿!你的脸怎么回事?!” 王伯伯几乎是扑过来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小心地捧起我的脸,手指都在颤抖。“谁干的?!这是谁打的?!”
打?哦,原来他们是在打我啊。
不是在玩。
我看着王伯伯震惊又心疼的表情,眨了眨眼,声音平板无波:“不知道。学校后面车棚里,几个不认识的人。” 顿了顿,我补充了一句,“王伯伯,我不疼,没事。”
“不疼?!脸都肿成这样了!嘴角都破了!怎么会不疼?!” 王伯伯的声音拔高了,他仔细检查着我的脸,又拉起我的袖子,看到手臂上之前留下的、已经变成青紫色的掐痕,还有小腿上被踹出的淤青,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这些……这些伤……都是……都是被人打的?多久了?小屿!你告诉伯伯,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欺负?原来这种行为,叫做欺负。
我看着王伯伯愤怒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淤青,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原来……他们不是在和我玩。
他们是在伤害我。
因为我“长不大”,因为我“没感觉”,因为我……看起来很好欺负。
呵。明白了,是啊,打架,以前我也打过人,是因为什么让我放松了警惕,好像是因为……我没有痛觉。
“嗯。” 我点了点头,依旧没什么表情,“以前只是丢垃圾放虫子,最近开始打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王伯伯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就要打电话给我爸。
“不用了,王伯伯。” 我按住他的手,声音依旧平静,“给我上药吧。别告诉爸爸他们。” 爸爸他们已经很累了。
报仇的事情更重要。
我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王伯伯看着我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再看看我身上那些新旧交加的伤痕,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拿出药箱,小心翼翼地给我处理伤口。
冰凉的碘伏擦过红肿破皮的脸颊,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果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好,可是真的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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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北屿自传——(7)[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