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柔软的小生命,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无措”的情绪。
祁北发现阿鬼似乎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带着一种疏离的陌生感。
祁北屿就会直接甩给他一张卡,再塞给他一张旅游攻略,不耐烦地挥手:“滚滚滚!别在我眼前晃,看着烦!出去转转,长长见识,别跟个土包子似的丢我的人!记住,手机保持畅通,有任务我叫你!”
去……玩?
阿鬼捏着那张卡和攻略,感觉比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还要烫手。
最让他震撼的是身份问题。
他习惯了隐匿于黑暗,习惯了面具覆脸。
一次任务结束,他习惯性地想要戴上特制的半脸面具遮掩面容。
祁北屿却一把拍开他的手,桃花眼瞪着他,像看傻子:“有病啊?大白天戴什么面具?装酷啊?任务做完了,你就做你自己!抱着你的猫,想去哪儿溜达去哪儿溜达!阳光又晒不死你!”
做……我自己?
阿鬼愣在原地。祁北屿的话,像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心中根深蒂固的阴影。
祁北屿不仅给了他生命,更将他从永恒的黑暗中拉了出来,强硬地、不容拒绝地推到了阳光下。
他告诉他,他不必永远做影子,他也可以拥有阳光、拥有喜好、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祁北屿把他护在了阳光下。
他从未将阿鬼视作可随时牺牲的棋子。
除非是像这次鹿卿出事,他自己已经束手无策、濒临崩溃,才会真正动用阿鬼这张最后的底牌。
而阿鬼也渐渐明白,自己在祁北屿心中的位置很特殊。
屿哥哥……
阿鬼看着眼前仍在焦躁踱步、背影透着浓浓脆弱感的祁北屿,心中那层坚冰早已在祁北屿多年的“不正常”对待下融化。
阿鬼知道,他自己更像是……祁北屿的定海神针。
有他在,祁北屿才能稍微安心一点,才能允许自己暂时卸下一点强硬的外壳,露出里面的不安。
阿鬼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而鹿卿……
阿鬼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
那个清冷疏离、偶尔在祁北屿面前才会流露出一点真实性情、甚至有点小骚包的男人……他是屿哥哥的命,是屿哥哥心尖上最柔软、也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屿哥哥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柔软、所有的恐惧和希望,都系在鹿卿一人身上。
用最直白、甚至有点难听的话来说:
他是屿哥哥的‘骨——是他可以绝对信任、托付后背、承载他部分脆弱和依赖的坚实后盾。
而鹿卿,是屿哥哥的‘心——是他活着的意义,是他所有情感的源头与归宿,是他灵魂深处最不能失去的光。
缺一不可。
少了哪一个,祁北屿就不再是完整的祁北屿,他的世界都会崩塌。
就在阿鬼思绪翻涌,祁北屿的焦躁濒临顶点,几乎要控制不住去砸门的时候——
“咔哒!”
手术室门上那盏让人心惊肉跳的红灯,倏地熄灭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祁北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停住脚步,身体僵硬地转向那扇门。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瞳孔紧缩,呼吸都停滞了,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轰鸣声和灭顶的恐惧——灯灭了……是好……还是坏?
阿鬼也瞬间站了起来,全身肌肉绷紧,目光锐利如鹰隼,做好了应对任何结果的准备,无论是狂喜还是……地狱。
门被从里面推开。
穿着无菌手术服的周主任率先走了出来,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布满疲惫却带着如释重负笑容的脸。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周主任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走廊尽头那个如同石化般的身影,声音因为激动和长时间的手术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走廊:
“祁总!好消息!手术……非常非常成功!”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仿佛要让每一个字都砸进祁北屿的耳朵里,驱散他所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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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先生和曲先生,两个人的手术,都——非常非常成功!”
“啪嗒。”
祁北屿紧攥在裤袋里的手猛地松开,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但他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巨大的、名为“狂喜”的闪电劈中了,从头顶一直麻到脚底心!
成功了?
卿卿……没事了?
都……成功了?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总是张扬肆意、此刻却布满血丝和恐惧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瞳孔里先是极致的茫然和不敢置信,随即,猛地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卿卿……” 他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不敢置信的狂喜。
下一秒,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像是离弦的箭,又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野兽,完全忘记了形象,也忘记了脚下的手机碎片,以一种近乎连滚带爬的姿态,踉跄着、却又快得不可思议地朝着手术室门口冲去!
“卿卿!我的卿卿!” 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呐喊在走廊里炸开,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劫后余生的颤抖。
阿鬼看着那道几乎是“飞扑”过去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在胸口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他弯腰,动作沉稳地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看着手术室门口被医护人员拦住、正语无伦次地试图往里冲的祁北屿,眼底深处,漾开一片温软而释然的笑意。
太好了。
屿哥哥的心,保住了。他的光,回来了。
喜欢。
第146章 阿鬼不是这个世界的人[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