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右手和腰腹的力量,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木枪尖带着风声,精准地停在对面充当“靶子”的王石头肋下三寸!动作迅猛狠辣,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气。
“软蛋!没吃饭?!鬼子比你壮!比你快!比你狠!你这软绵绵的刺,是给他挠痒痒?!用力!腰!腿!膀子!全身的劲!想着你要捅穿的是鬼子的心窝子!是给你爹娘报仇!给你死去的兄弟报仇!” 他的吼声像鞭子,抽打着每一个新兵紧绷的神经。
王石头成了最忙的助教。他性子没李大山那么爆,但教得极细。教枪械分解结合,他一遍遍演示汉阳造、老套筒那复杂的零件,手把手教新兵怎么在蒙上眼睛的情况下,靠手感摸出撞针、复进簧。教射击姿势,他趴在新兵旁边,一点点纠正肩膀抵枪的位置,腮帮子贴枪托的角度。
“肩膀抵实!当那是你婆娘!贴紧喽!腮帮子贴住!别怕凉!你这一哆嗦,子弹能飞到姥姥家去!呼吸…对…吸气…屏住…慢慢吐…食指轻轻扣…别猛拽!那是扳机,不是你婆娘辫子!” 他说话带着点土腥味儿,却句句在理,新兵们听得懂,也愿意听。
李大山则很少讲过去。他像一块沉默的磨刀石,用最严苛、最接近实战的方式打磨着这群新兵。
练夜间紧急集合。新兵们睡得正香,哨子突然凄厉地划破夜空。窑洞里顿时炸了锅,黑暗中一片鬼哭狼嚎,找鞋的,穿错衣服的,撞得人仰马翻。李大山拄着拐,像尊煞神似的站在寒风凛冽的院子里,掐着怀表(坂田那老狗的)。
超过时间没站好的班排,全副武装绕村子跑圈!跑不完不许睡觉!他自己就站在风口里等着,伤腿在寒夜里钻心地疼,他硬是一声不吭。几趟下来,新兵们的动作一次比一次快,眼神里的睡意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取代。
练长途奔袭。全副武装(背着砖头代替弹药粮食)跑山路。新兵们跑得东倒西歪,吐得昏天黑地。
新兵们回头看着那个在队伍末尾挣扎的身影,看着他那条几乎拖在地上的伤腿,再没人敢喊累喊停。那个抱怨伙食的瘦猴,跑得吐了血丝,硬是咬着牙没掉队。
李大山和王石头,一个像爆裂的雷霆,一个像无声的细雨,用各自的方式,把战场上的残酷、纪律的重要、活命的技巧,一点点砸进这群新兵蛋子的骨头里。训练场上,新兵们看李大山的眼神,从最初的畏惧和抵触,渐渐变成了敬畏,甚至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心疼。而对王石头,则多了份亲近和依赖。
日子一天天过去。新兵们的皮肤晒得黝黑粗糙,手上的茧子厚了,队列能走出点样子了,拼刺动作有了点狠劲,枪也能拆得利索了。虽然离真正的战士还差得远,但至少脱了那层懵懂怯懦的壳。
这天,练完据枪瞄准。新兵们趴在地上,枪托抵肩,瞄着远处画在土墙上的鬼子靶子。李大山拄着拐,在队列后面慢慢巡视。走到那个大个子新兵身后时,他鹰隼般的眼睛猛地一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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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无题158[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