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算清!”
李大山看着刘团长坚定的眼神,又回头看看昏迷的赵刚、孙铁山的遗体、悲痛的老蔫巴和小翠,还有柱子那惊恐的眼神,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明白团长的意思。他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团长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凹坑,在每一位幸存者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定格在孙铁山和二嘎身上。他摘下帽子,对着牺牲的战友和幼小的生命,深深鞠了一躬。凹坑内所有还能站立的战士,包括卫生员、通讯兵,都默默地摘下了帽子。
风雪从洞口灌入,呜咽着,仿佛天地也在为这惨烈的胜利默哀。
“出发!”刘团长戴上帽子,大手一挥,转身大步走出凹坑,背影如同出鞘的战刀,带着凛冽的杀意,直奔龙王庙方向。
凹坑内,短暂的肃穆后,立刻行动起来。卫生员加紧处理伤员,重点放在赵刚身上。留守连的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制作着更牢固的担架,准备转移。老猫、钻山豹、小钟等人,则默默地收敛着牺牲战友的遗体,包括孙铁山和二嘎。小翠流着泪,帮孙铁山整理遗容,试图合上他那双依旧锐利却已失去光彩的眼睛,但试了几次,那眼皮竟倔强地不肯完全闭上,仿佛还在盯着外面的战场。老蔫巴终于有了反应,他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二嘎小小的身体旁,蹲下去,用那双布满老茧、皲裂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孙子冰冷的小脸,仿佛要将他最后的轮廓刻进骨子里。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覆盖着孙铁山遗体的毯子上。
李大山忍着肩头的剧痛,指挥着转移的准备工作。他看着卫生员给赵刚注射了最后一支强心针,看着老蔫巴枯槁的背影,看着小翠红肿的双眼,看着柱子茫然无助的眼神,看着孙铁山那不肯瞑目的遗容……巨大的悲痛和沉重的责任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走到孙铁山身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上孙铁山冰冷的手背,那手还死死攥着空枪。
“老孙…兄弟…”李大山的喉咙哽得厉害,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闭眼吧…安心的去…二嘎…政委…乡亲们…有我…龙王庙…团长他们去了…狗日的佐藤…已经给你垫背了…血债…咱们慢慢算…一个都跑不了…”
他用力地、一下下地,试图抚平孙铁山僵硬的手指,想让他松开那把枪。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紧握的手指,竟奇迹般地、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丝。李大山心头猛地一颤,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把打空了子弹、沾满硝烟和血迹的盒子炮,从孙铁山的手中抽了出来。枪身冰冷刺骨,却仿佛还残留着主人最后的体温和意志。
李大山将盒子炮仔细地插回自己腰间的枪套。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孙铁山的眼皮轻轻合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终于显露出彻底的平静,仿佛只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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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无题138[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