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是无数同道者双手的温度与期许。文化传承,岂是孤帆远航?它是一条浩荡不息的长河!是无数溪流的汇聚!”
他的目光变得明亮而温暖,仿佛能融化窗外的冷雨:“你身上所着的汉服,针针线线,穿起的便是千年风骨!你所背诵的那一句古诗,平平仄仄,吟咏的便是华夏魂魄!甚至是你为孩子讲述的睡前故事——那古老的智慧,便在你温柔的声音里,悄然流入了下一代的血脉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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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台下所有的人,拥抱这无形的、生生不息的文化长河:“你我皆可为舟,皆为桨!只要心中有这份念想,手中有这份践行,便是在搭建那古今交汇的虹桥!幸甚至哉,能与诸君同舟共济!”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微微躬身。片刻的绝对寂静之后,雷鸣般的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潮水,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人民大会堂的穹顶,连绵不绝,声震屋瓦。那声音是如此热烈而真诚,像无数双温暖的手,将他托举起来。
镜头带着这份掌声的余温,缓缓扫过前排的观众席。
陈浩然——那个曾经在小剧场里,第一个往他面前的竹简上扔下几张零钞,并大大咧咧喊着“哥们儿,有点意思啊,再来段!”的相声演员,此刻正用力地擤着鼻子,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眼周通红。他刚刚凭借融合了古籍典故与市井烟火气的“古风脱口秀”获得了曲艺奖。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胳膊肘使劲捅了捅旁边的人,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声嚷嚷:“听见没?老苏这话!渡人渡己!这才是真格的!比咱那破段子强多了!值!真他娘的值!” 泪水混着笑容,在他圆乎乎的脸上肆意流淌。
旁边,李芳坐得笔直。她穿着自己亲手设计改良的素雅汉服,青黛色的衣料衬得她面容沉静。灯光落在她胸前,那里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玉珏胸针——正是当年守护庆朝文脉的守阵玉珏的微型复制品。玉珏温润的光泽在她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下微微流转。她望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眼神里有欣慰,有追忆,更有一份沉甸甸的、如同守护这玉珏般守护文脉的坚定。三年前那个在小剧场门外,对着一卷竹简侃侃而谈的落魄“古人”,如今站在了这里。她想起无数个深夜,在工作室里对着古籍图样反复推敲修改的日子,这枚小小的玉珏胸针,便是她无声的呼应。
镜头最终定格在林婉儿身上。她抱着一个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小人儿,孩子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林婉儿的脸颊贴在孩子柔嫩的额发上,眼中噙着温柔的水光,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台上那个她最熟悉的身影。她微微调整了一下抱姿,让怀中女儿娇小的侧脸露出来一些。就在那婴儿精致衣襟的边缘,在柔和的灯光下,赫然绣着一圈小小的、连绵不断的云雷纹——古老而神秘的符号,如同血脉的印记,悄然缠绕在新生柔软的颈项边。
苏明远站在掌声与灯光的海洋中心,目光越过炽热的强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观众席上那一点温柔的微光——林婉儿怀中那襁褓的一角。那上面细密精致的云雷纹,在光影变幻中若隐若现,如同呼吸般搏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带着生命初始的纯净力量,瞬间冲垮了他心底最后一道名为“孤独”的堤防。三年挣扎的辛酸苦楚,千年时空的浩渺苍茫,在这一刻,都被那襁褓上小小的纹路轻柔熨平,化为眼底汹涌的滚烫。
他微微仰起头,大会堂辉煌的金色穹顶在视野里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光晕,仿佛与庆朝宫殿那雕梁画栋的藻井重叠在了一起。这一次,时空不再冰冷割裂。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坚实的土地,头顶这片璀璨的穹顶,与灵魂深处那个遥远故乡的宫殿,正通过无数双眼睛的注视,通过那襁褓上古老的云纹,通过这满堂雷动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掌声,奇迹般地连接、共振。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泪光已被一种磐石般的澄澈取代。他再次深深鞠躬,向着这片接纳了他、滋养了他的土地,向着台下那些点亮了他、也正被他点亮的“摆渡人”们。
窗外,谷雨的细密雨丝依旧无声飘落,温柔地洗刷着这座古老又年轻的城市。大会堂内,掌声如潮,久久不息,仿佛一条由无数心灵汇聚成的温暖长河,奔涌着,环绕着台上那个身影,也环绕着林婉儿怀中那襁褓上,那圈象征着永恒与接力的、生生不息的云雷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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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苏明远获文化勋章[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