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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明远书院获官方认证[2/2页]

我来现代当明星 蜗牛涂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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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其被发左衽矣”的警世之言,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艾米丽毫无察觉,脸上洋溢着创造的热情和等待肯定的光芒,指着那左衽领口,用不太流利的中文介绍:“苏院长!看!灵感,来自唐朝壁画!但领子,我改成了更开放的交叉设计,不对称,现代感!还有面料,环保的!”
     周围的学生和几个参观的老师发出赞叹:“哇,真有创意!”“这结合太棒了!”“古今融合的典范啊!”闪光灯噼啪作响,记录着这“成功”的时刻。
     苏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如同被投入冰窖的面具。胃里那股翻腾的酸涩猛然冲上喉头,他几乎要当场呕出来。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股恶心和滔天的怒火压下去。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摩擦的细微声响。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刺眼的左衽上移开,落在艾米丽热情洋溢的脸上。
     “很……有想法。”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环保的理念……很好。”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感觉舌尖都带着铁锈般的苦味。再多说一个字,他怕自己会失控。
     他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借口需要查看其他实践小组的进度,仓惶地逃离了那片喧嚣与闪光灯的中心。脚步虚浮,后背的状元袍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透骨的寒意。身后,是师生们对那“古今合璧”作品的持续赞叹,那些声音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耳膜上。熔炉?这哪里是熔炉!这分明是庆朝魂魄被强行投入烈火,在异质的火焰中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哀鸣!他紧紧攥着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只有这清晰的锐痛,才能让他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不至于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彻底崩溃。
     喧嚣终于被厚重的书院大门隔绝在外。夜色如墨,无声无息地浸润着静谧的书房。白日里那烫金的匾额“传统文化传承示范基地”,此刻就静静立在书案对面的乌木架上,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几个字依旧带着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威压。
     苏明远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没有点灯。月光吝啬地从高窗的缝隙间流淌进来,只勉强勾勒出他紧绷的侧影和书案上几件物品冷硬的轮廓。白日里强行堆砌的笑容、那些言不由衷的赞许、面对左衽汉服时几乎冲破胸膛的惊怒与恶心……所有被死死压抑的惊涛骇浪,此刻在绝对的寂静中汹涌反扑,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缓缓拉开书案最深处一个上了暗锁的抽屉。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抽屉深处,别无他物,唯有一方紫檀木长盒,幽暗的光线下,木纹流淌着岁月沉淀的暗光。他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深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支玉笔。玉是上好的和田青玉,色泽温润内敛,宛如一泓深潭静水。笔杆被摩挲得光滑无比,仿佛承载着主人无数个日夜的体温与心事。笔顶雕刻着一只极其精巧的獬豸——庆朝传说中专触不直之物的神兽,象征着状元执笔判卷、激浊扬清的使命。这是他从庆朝带来的唯一旧物,是他状元身份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凭证。
     指尖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轻轻抚过冰凉的玉质笔杆。当指腹触碰到那獬豸锐利的独角时,一股尖锐的酸楚猛地从心底直冲眼眶,视线瞬间模糊。庆和二十七年,金殿唱名,御赐琼林宴。恩师饱含期许的灼灼目光,同年们意气风发的朗朗笑声,还有自己那篇震动朝野、力陈时弊的殿试策论中所流淌的、欲挽天倾的少年热血……无数光影碎片在模糊的泪眼中激烈地冲撞、破碎。那支曾饱蘸墨香、书写过济世雄文的笔,如今静卧在这异世的幽暗里,像一个被放逐的孤魂。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决堤的情绪。目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再次投向书案对面——那方在昏暗中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崭新匾额。“以古为镜,以今为阶”那八个字,如同八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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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阶……”他喃喃自语,声音干哑得像是砂砾摩擦,“古镜照今,今阶……通何方?”这真的是传承?还是将祖宗心血拆筋剔骨,只为镶嵌进这陌生时代的基座?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比庆朝最深的冬夜还要凛冽。
     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慌乱地伸出手,一把抓过书案上的旧墨,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飞快地往那只庆朝旧砚里倒水,水珠溅落在乌黑的砚池中,如同冰冷的泪。他用力地、急促地磨墨,墨块与砚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压抑的呜咽,又像是骨骼被碾碎的悲鸣。墨色渐浓,如同化不开的夜。
     他拿起那支温润的青玉笔,饱蘸浓墨。笔锋悬在铺开的宣纸上方,微微颤抖。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殊死搏斗。再睁眼时,眼底深处翻涌的痛苦和迷茫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强行压下。手腕终于落下,笔锋触及纸面,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他在雪白的宣纸上,一遍又一遍,疯狂地书写着同一个字——阶!巨大的“阶”字,一个叠着一个,墨迹淋漓,纵横捭阖,几乎要冲破纸面的束缚。墨色浓重,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蛮力,仿佛要将这陌生的字眼、这强加于身的命运,连同自己所有的挣扎与不甘,狠狠地刻进这方寸之间,刻进这异世无所凭依的虚空里。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滴落在宣纸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与未干的墨迹融为一体,如同无声的血泪。书房内,只有笔锋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急促而压抑,如同困兽在囚笼中绝望的喘息,撕扯着无边无际的黑暗。窗外的月光似乎更黯淡了,只吝啬地照亮书案一角,那方崭新的匾额在阴影里沉默着,而案上那支孤零零的青玉笔,笔顶的獬豸独角在幽暗中,兀自闪烁着一点微弱而固执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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