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种下了,东家放心。入冬前,咱太福祥镇一万多口子,菜蔬管够。”吴邪拍着胸脯保证,这是他的本分,也是骄傲。
“好,先稳住自家的饭碗。”秦文话锋陡然转厉,“泸县飞蝗已现!看这风向,多半是自东向西,直扑我太福祥!玉米地,是命根子,绝不容有失!”
吴邪脸色瞬间煞白。他经历过蝗灾,那遮天蔽日的景象,啃噬一切的“沙沙”声,是刻在老农骨子里的恐惧。“蝗神过境…寸草不留啊东家!凭…凭人力如何挡得住?”他声音发颤。
“挡不住也要挡!”秦文斩钉截铁,迅速铺开一张草图,“你即刻组织人手,在东部最窄入口处,城墙东面三里外,挖一道深壕,宽六尺,深四尺!再于壕沟迎风面,每隔五十步堆设柴草垛,浸透火油。待蝗群前锋抵达,立刻举火!大火和浓烟能阻它一阻,烧死一批。余下越过火墙的,必扑向壕沟,沟底铺上厚厚一层生石灰!再命人手执绑了纱网的竹竿,于田埂、城墙上扑打漏网之鱼!重点,保住玉米!”
吴邪听着这闻所未闻的“战蝗”之法,浑浊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火把。
“妙!妙啊东家!火攻阻其势,深壕陷其身,生石灰灼其翅,人力清其尾!连环相扣,蝗神也要脱层皮!”他激动得站起身,仿佛已看到那蝗群在烈火浓烟与石灰阵前溃不成军。
送走脚步匆匆、仿佛年轻了十岁的吴邪,秦文立刻铺纸提笔。冬雨默契地在一旁伺候。他提起钢笔,落笔如风,写给京都丁君澜的信,实则直达长公主赵灵案头:
君澜钧鉴:
泸县急报,飞蝗初萌,其势虽微,然天旱物燥,恐其燎原。文观星象风势,此灾恐自东向西,旬日间或可波及京畿左近。蝗祸之烈,当知史载“赤地千里,饿殍载道”非虚言。朝廷诸公或为庶务所羁,或存观望之心,然灾情如火,不容迁延。
文于太福祥,已行三策御蝗:
其一,深掘壕堑于田畴上风,阻其锋锐;
其二,积薪浸油,择机举火,烟炎张天以焚其翼;
其三,以生石灰铺陈沟壑,蝗落其中,翅沾而灼,其害立减。辅以乡勇持网扑打,可保一方稼穑。此法虽粗陋,或可稍遏灾氛。
然此乃治标之术。蝗虫滋生,根在旱涝无常,沼泽淤塞。欲绝后患,当于秋后疏浚河道,排干低洼积水之沼,使蝗卵曝于寒霜鸟喙之下,方可断其根本。此乃长治久安之策,伏望君澜转呈长公主,早作绸缪。仓廪实而知礼节,若粮秣不继,恐生民变,动摇国本。事急矣,伏乞速断!
秦文
信中既详述了实用战术,又点明生态治理的根本,更隐含粮荒可能引发民变的警世之言。他将“高蛋白”、“生态链”这些词咽了回去,换成“饿殍载道”、“动摇国本”这样更能触动封建统治者神经的表述。落笔封缄,唤来飞毛腿李天保:“此信十万火急,直送京都太福祥丁掌柜,不得有片刻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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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蝗谋粮战[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