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对镜自照,抚着刺手的短发,畅快道:“好!这才像个厮杀汉的样子!”
秦文瞧着牛大打造的精钢剪刀虽利,效率却慢,心中暗忖:有了好钢,这推子也该提上日程了。
剃发风波刚平,相亲大会的筹备便紧锣密鼓。卫队持着盖了秦文印鉴的告示,分赴各工坊、田庄大声宣讲:“东家有令,为军中弟兄觅良缘!凡太福祥治下,家有待嫁之女,年岁相当,品行端正者,五月初五,皆可至南校场‘相亲大会!管饭管酒,看中意了,东家做主!”
告示一出,整个太福祥都沸腾了。
流民聚居的窝棚区里,面黄肌瘦的老妇人攥着告示,浑浊的眼里燃起希望:“妮儿,去!当兵的吃皇粮哩!跟了去,饿不着你!”
也有那在皮革厂熬得手指粗糙的女工,躲在晾晒的皮子后头,红着脸偷听,心中惴惴又期待。
砖窑、田垄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里,混杂着对“自选夫婿”的惊骇与对“东家管饭”的向往。
两千人的皮革厂,一千三百女工,此刻成了最瞩目的所在。她们打破了“女子不出闺阁”的旧规,此刻又将成为打破“盲婚哑嫁”的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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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端阳。民间俗谓“恶月恶日”,本非嫁娶吉期。秦文却浑不在意:“赛龙舟是赶不及了,咱太福祥今日,就图个喜庆团圆!”
南校场上,早已杀鸡宰羊,大锅炖肉的香气混着新酿“陶醉”的酒香,弥漫四野。
临时搭起的彩棚下,三百余位姑娘,或羞涩垂首绞着衣角,或大胆张望,被家中父兄或女伴簇拥着。
对面,三百余剃了青皮寸头、换了干净短打的军士列队而立,紧张得手心冒汗,目光却忍不住在姑娘堆里逡巡。
更多的,是附近田庄工坊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青壮男女,人头攒动,喧嚣如潮。
大会简单得很。秦文立于高台,声音清朗传遍全场:“诸位!今日不讲虚礼!男儿保境安民,女儿勤劳持家,皆是太福祥的脊梁!看中了,大大方方递朵绢花!对方接了,便是两厢情愿!东家我,备足聘礼嫁妆,为尔等主婚!”
规矩一出,满场哗然,继而爆发出更大的声浪。起初是拘谨,姑娘们红着脸不敢抬头,兵士们搓着手不敢上前。
待酒肉入肠,篝火燃起,气氛便如解冻的春水,活络开来。有胆大的兵士走向心仪的姑娘,笨拙地递上代表心意的绢花。
有泼辣的织坊女工,径直走到相熟的卫队小旗官面前,叉腰问道:“喂!张大头,你那花,莫不是留给土地奶奶的?”
哄笑声中,绢花易手,成就一对良缘。庞图手下几个老光棍,竟也红着脖子,被热情的农妇拉着去相看自家闺女。
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鲜活的脸庞。卑微与希冀,在这打破陈规的夜晚交织。
有人找到了归宿,紧紧攥着对方的手,眼中泪光闪动;也有人失意,默默退回角落。
更有不少年轻女工,目光总忍不住飘向高台,窃窃私语:“瞧见没?那就是东家……”
“可惜了,东家身边都是公主小姐,哪轮得到咱们……”她们对场中那些“土老帽”似的兵丁,颇有些看不上眼。
秦文将一切尽收眼底。见场中气氛渐入佳境,他悄然离席,将喧嚣与篝火留在身后。
回到福祥楼书房,推窗望去,南校场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欢歌笑语隐隐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的生命力。
他唇角微扬,今日,他不仅剃掉了士兵们累赘的长发,更在这千年礼法森严的土地上,种下了一颗名为“自择”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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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剃发结良缘[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