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落笔。
她缓缓收回手,眸光渐冷,唇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既然它想点名……”她轻声道,“那就看看,是谁,真正掌控这支笔。”【第312章】纸不焚,名自生
夜露凝霜,寒气渗骨。
麴云凰端坐于帐中,案上摊开那本残破的《冥引录》,药水瓶口微启,一股混着焦骨与沉香的异味悄然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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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蘸取少许暗红药汁,笔尖轻触黄麻纸面,写下第一个名字——陈九虎。
那是她父亲麾下家将,七年前战死雁门,尸骨无存。
笔落刹那,帐内忽起阴风,烛火骤然青白,灵犀琴无声震颤,琴弦嗡鸣如泣。
她闭目,催动“灵犀幻音诀”,将心神沉入笔尖,感知那墨迹中潜藏的波动。
一股冰冷、执拗、不甘的气息顺着笔锋反噬而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纸背低语,呼唤一个早已湮灭的秩序。
她不退,反而加深内力灌注,任那寒意刺骨,直透心脉。
“若真是魂册作祟,”她眸光冷冽,“那便让我看看,你认的是死人,还是活人。”
一夜无眠。
至次日子时,三更梆子刚响,亲卫匆匆来报:“小姐!那张纸……字迹变了!”
麴云凰起身,披衣而出。
案上黄纸静卧,原本干涸的“陈九虎”三字,竟如活物般缓缓渗出血丝,字迹由墨转赤,如新写就,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湿润。
更诡异的是,纸角浮现出一行小字,似由血雾凝成:
> 昨夜点卯,应者安,未应者死。
帐内众人皆色变。
韩烈握紧刀柄,声音发紧:“这……这不是人写的。”
牛俊逸却凝视良久,忽然冷笑:“不是鬼神,是人心。”他指尖轻点纸面,“你看这血迹走向,有笔顺,有顿挫——是‘写出来的,不是‘显出来的。它不是显形,是续写。”
麴云凰眸光一震,瞬间顿悟。
所谓“魂册”,根本不是什么通幽之术,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精神蛊术。
以战死将士骨灰为墨,借亲族血仇为引,再以“子时点名”的仪式反复强化,让听者心生恐惧,自我催眠,以为真有亡魂索命。
久而久之,闻“名”即惧,惧则心乱,心乱则病,病则亡——死于心魔,而非鬼手。
而最可怕的是,这套机制一旦启动,便如野火燎原,无需主谋操控,亦能自行蔓延。
柳元衡可以倒,但恐惧不会停。
只要还有人相信“点名”,就永远有人敢写,有人怕,有人死。
“烧了它。”牛俊逸沉声道,“所有名册,连同药水,尽数焚毁。断其源,绝其根。”
麴云凰却缓缓摇头。
她望着那张血字黄纸,眼神幽深如渊。
“烧了纸,烧不掉人心中的名字。”她声音清冷,却带着铁铸般的决意,“恐惧既然已生,便让它回头——烧向他们。”
她抬眸,望向韩烈:“你即刻出城,寻十二名识字、可信、家中有冤的退伍老兵。不必会武,但须胆大、记仇、口齿利落。我要他们,做‘新录鬼吏。”
韩烈一怔:“您要……以假乱真?”
“不。”她唇角微扬,笑意却无温度,“我要他们,写真名字——写那些真正该死的人。”
她提笔,蘸药,在新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 柳元衡麾下,兵部主事周承德,三日后暴病而亡,七窍流血,口中含纸,书‘昨夜点卯,未应者死。
笔落,她将纸封入黑匣,递出。
“今夜子时,按规制‘录入。我要京城,听见鬼点名。”
风雪未歇。
三更时分,京城内外,十余处暗巷、庙后、井边,悄然浮现黄纸,血字森然。
有人拾起,念出名字,冷汗涔涔;有人烧之,梦中仍闻点名声;更有人彻夜不眠,守烛自语:“我没死,我没死……”
而皇城深处,偏殿烛影摇红。
皇帝独坐龙案前,手中奏报赫然写着:“麴氏旧案重审,兵部查无通敌实据,宜复谥以安忠魂。”
他指尖轻颤,目光久久停驻在“麴氏复谥”四字上,终是未语。
缓缓地,他抽出一道密旨,压入案底暗格,锁扣轻响,如封尘渊。
窗外,风雪呼啸。
一道血色纸片,随风卷入宫墙夹道,静静贴在斑驳宫砖之上,字迹如血:
> 名录既成,代笔者亡,血仇之后,执笔不休。
而此刻,谁也不知——
下一个名字,已在笔尖酝酿。
喜欢。
第311章 死人写的名单还作数吗?[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