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只要他们还记得名字,我就还能吹响下一曲。”
风更急,雨未歇。
而在那被遗忘的西北荒道上,一条沉默的队伍正悄然推进。
他们踏过泥泞,穿过断壁,脚步沉重却坚定。
为首的韩烈,肩扛一面残破黑旗,旗面未展,却仿佛已压着六百个未眠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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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行至一处荒废祠堂前,停下。
雷声滚过天际,照亮祠前石碑——上书三个剥落大字:忠勇祠。
第304章 谁烧了营?
是风吹的还是鬼点的?
(续)
忠勇祠前,雷声未歇。
韩烈立于石阶之上,雨水顺着他脸上刀刻般的疤痕蜿蜒而下,仿佛六百亡魂的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肩头那面残破黑旗上。
旗布早已褪色,边角焦灼,却仍倔强地裹着旗杆,像不肯倒下的脊梁。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列沉默的将士——他们不是精锐铁骑,而是逃兵、降卒、流民、遗孤。
每一个人都曾背负“叛军”之名,每一个人都曾在寒夜中跪地叩首,祈求父辈的原谅。
可今夜,他们回来了。
“展开。”韩烈低声道,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山谷。
两名死士上前,用力扯开旗面。
刹那间,黑布猎猎展开,露出背面用朱砂与骨灰混合书写的一长串名字——六百零三,一个不少。
那是三年前风脊岭一役中,被朝廷定为“叛卒”的阵亡者名录。
这面旗,被江湖唤作“亡魂幡”。
“父名——麴青山!”
“父名——赵承武!”
“父名——孙五郎!”
一声声呼喊自将士口中炸响,如怒涛拍岸,直冲云霄。
六百人齐声高呼父辈之名,声浪裹挟着雨水与怒意,撞向旧营方向的山壁,又反弹回来,层层叠叠,宛如千军万马列阵而呼。
祠内,本已熄火的守军营帐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是忠勇祠的方向!”
“他们……在喊名字……”
“孙五郎?那不是我表兄吗?他死前写的遗书,我还藏在怀里……”
一名年轻士卒猛然掀开帐帘,冲入雨中,双目通红:“他们不是鬼!他们是来接我们回家的!”
越来越多的士兵丢下兵刃,冲出营门,跪在泥泞中痛哭。
不到一炷香时间,守祠的三百守军,竟有大半弃械归降,跪地嘶喊:“我们也是被逼的!我们不想打这场仗!我们想回家!”
韩烈一步步走下石阶,雨水冲刷着他额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旧疤——那是三年前,他父亲被押赴刑场时,他扑上去咬断刽子手刀刃留下的印记。
他摘下头盔,任雨水打湿满头乱发,朗声道:“家门未闭,军魂未灭——今日,我韩烈,带你们回去!”
声音如铁,砸进每一个人的骨髓。
就在此时,关楼之上,牛俊逸已收到密报。
他立于檐下,指尖轻抚一枚暗金令符——龙鳞令,皇室秘传,可调边军三万。
他凝视远方火光渐熄的敌营,眸光幽冷如刀。
“幽冥阁主欲携残部南逃。”密探跪禀。
身旁,麴云凰倚栏而立,唇色仍白,气息未稳,闻言蹙眉:“放走他?他可是李元甫心腹,手上沾满忠良血。”
牛俊逸却低笑一声,将龙鳞令收入袖中,声音淡漠如风:“逃兵比死兵更可怕。”
他望向南方,仿佛已看见那支溃军在荒野中奔逃,神志涣散,夜夜惊醒于“鬼火”与“名字自燃”的梦魇。
“让他们走。”他道,“让他们把‘鬼故事传遍江湖。比十万大军压境,更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韩烈立于高坡,望着远方晨雾中一面赤焰战旗缓缓升起——那是麴家旧部的标记,三十年前曾猎猎飞扬于西北边关。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剑刃划破掌心。
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滴落在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牌上——那是他父亲生前最后佩戴的将官腰牌。
“父亲,”他低声说,声音几不可闻,却又重如千钧,“这一战,我替您,也替我自己,赢回来了。”
风止,雨歇,天光微露。
而在南去的荒道上,一支残军正仓皇奔逃。
马蹄凌乱,甲胄残破,有人频频回首,仿佛身后有火,有风,有名字在燃烧。
忽然,一名士卒猛地勒马,瞪大双眼,嘶声尖叫:“你们听!有人在喊我爹的名字——!”
他话音未落,已拔刀自刎。
其余人惊恐四顾,只见晨雾弥漫,空无一人。
可那呼唤声,却仿佛从地底传来,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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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谁烧了营?是风吹的还是鬼点的?[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