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戏,正式开始。
李长夜刚一上岗,就感受到了这个“游戏”的残酷性。
传送带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各种各样的包裹,如同过江之鲫,密密麻麻地从他眼前呼啸而过。
他必须在零点几秒内,看清包裹上的地址标签,辨认出“滨河区”三个字,然后迅速伸手将其抓住,转身,扔进身后的笼车。
一开始,凭着过人的反应速度和协调能力,他还能勉强跟上节奏。但不到十分钟,他就开始手忙脚乱。
眼睛要不停地扫视,大脑要高速运转,手臂要不断地伸出、收回、投掷。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重复上百次后,就变成了一种酷刑。他的眼睛开始发花,手臂也变得酸麻。
更要命的是,那些包裹的重量,完全是随机的。
有时是一个轻飘飘的文件袋,有时却是一个沉重无比、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箱子。
有好几次,他都因为低估了重量,差点被包裹带着一个趔趄摔倒在传送带上。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工友,那是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大叔,动作已经完全化作了本能。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表情是麻木的,整个人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是在机械地重复着抓取和投掷的动作。
李长夜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李长夜,怎么能在一开始就败下阵来?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优化自己的动作,试图找到一个最省力、最高效的节奏。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用黄色编织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体,顺着传送带向他冲来。那玩意儿体积庞大,几乎占满了整个传送带的宽度。
李长夜定睛一看,只见上面的快递单上,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挖掘机模型”。
“我……草?”
饶是李长夜,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谁他妈会网购一个挖掘机模型?这玩意儿得多大?
他来不及多想,眼看“挖掘机”就要错过他的区域,他只能硬着头皮,双臂一张,猛地抱了上去。
“嗯!”
一股巨大的冲力传来,李长夜闷哼一声,双脚在地上蹭出了半米远,才勉强将这个庞然大物从传送带上“接下来”。
他抱着这个至少有七八十斤重的大家伙,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它挪到笼车旁边,然后狠狠地扔了进去。
“咣当!”一声巨响,整个笼车都晃了三晃。
周围的工友们都见怪不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同情。
显然,这种奇葩快递,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李长夜扶着笼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然而,传送带不会因为他的疲惫而有片刻的停留。
他还没喘匀气,就看到下一个奇葩的包裹又来了。
那是一个一米多高的长条形纸箱,上面贴着一张粉红色的、爱心形状的贴纸,品名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对象”。
对象?
李长夜的大脑宕机了一秒钟。
是“对象”的那个“对象”吗?还是说,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新型产品?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个箱子抓了下来。箱子不重,但是很长。他晃了晃,里面似乎是个充气的东西。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这他妈,是个充气的……娃娃。
一个男人,竟然在网上买这种东西,还把品名写成“对象”?
李长夜看着这个粉红色的箱子,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次。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随手将这个“对象”扔进了笼车里。
他开始明白,这份工作,不仅是对体力的考验,更是对精神的摧残。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从传送带上流过来的,会是什么挑战你三观的玩意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长夜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到逐渐熟练,再到最后的麻木。
汗水湿透了他那件灰色的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手臂、肩膀、后腰,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一样,又酸又痛。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那个坐在顶层办公室里,一句话就能搅动全球风云的商业帝王。而现在,他成了一个在流水线上挥汗如雨、为了三百块日薪而拼命的“强子”。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不真实的眩晕感。
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性,却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他告诉自己,这是体验,是游戏。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还谈何去“整顿”这个行业?
他开始观察周围的人。
他发现,这里的工人,果然像段子里说的那样,鱼龙混杂。
有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农民,有胳膊上纹着龙虎的社会青年,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附近工厂下班后,来这里赚外快的女工。
这里的女人,真的当男人用。
她们和男人一样,搬着沉重的包裹,动作迅猛,毫不惜力。汗水和灰尘混杂在一起,糊在她们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而男人,则当牲口用。
每个人都在超负荷地运转着,不把最后一丝力气榨干,就绝不罢休。
支撑着这一切的,只有一个共同的标志——缺钱。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光,只有对现实的妥协和对金钱的渴望。
喜欢。
第226章 最累的行业快递分拣[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