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盖歪在一旁,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开。娃娃端坐在盒中,头微微歪着,玻璃眼珠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它的嘴角……是红的。
鲜红,湿润,像刚舔过什么。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我。
然后,它抬起布条缝成的手,轻轻抹过嘴唇,仿佛在回味。
我踉跄后退,撞上墙壁,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不可能……我锁了……我明明锁了……”
可娃娃就坐在那儿,嘴角的红痕越来越深,像是吸饱了血。
我颤抖着蹲下,捡起铁盒的锁。锁扣完好,没有撬痕。可锁芯……是开的。
就像,是从里面被打开的。
我忽然想起奶奶临终前的话。
她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我,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嘴里喃喃:“晚晚……别碰红肚兜……别让念慈找到你……她是替身……你是真身……可若她醒了……你就得替她死……”
我当时以为她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现在想来,她是在警告我。
沈家祖训,双生女,一真一替。
替身,生来就是祭品。可若祭品不死,便会化怨,沉在井底,等血脉归来。
等那个与她同血同骨的人,回来替她活。
而我,就是那个“回来”的人。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家族相册。翻到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奶奶年轻时抱着一个婴儿,那孩子穿着红肚兜,眉心一点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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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背面写着:念慈,夭折于三日。
可那婴儿的脸……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猛然想起,我从未见过自己满月前的照片。妈妈说,早年失火,全烧了。
是烧了,还是……被藏了?
我冲进书房,翻出老宅的地契和族谱。泛黄的纸上,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民国十九年,沈氏双女降生,一留一祭,祭者名念慈,沉井,以镇宅煞。”
下面还有一行批注:“替身不死,怨气不散。若后世双血重逢,替身将借血返阳,夺真身之命,代其活。”
我瘫坐在地,冷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原来,我不是唯一的“我”。
从出生起,就有一个“我”,在井底等着我。
等我长大,等我血脉成熟,等我靠近那个红肚兜的娃娃——那是她残魂寄居的容器。
她舔的,不是空气。
是我流的血。
而子时一过,阴阳交界,她的魂,就能彻底爬上来了。
我冲回卧室,抓起铁盒就要扔进火里。可刚抬手,娃娃忽然转头,玻璃眼珠直勾勾盯着我。
一瞬间,我眼前一黑。
再睁眼,我站在老宅天井里。
雨还在下。
小女孩站在井边,背对着我。
可这次,她缓缓转过身时,穿的不再是红肚兜。
她穿着我的睡衣。
脸上,是我的脸。
但那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姐姐,”她轻声说,“现在,轮到我了。”
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跪在衣柜前,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
而娃娃,正坐在我脚边,嘴角鲜红,一滴血,从它布缝的唇角滑落。
子时已过。
她出来了。
而我,正准备亲手,把命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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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替身[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