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血脉,是“守画人”。百年前,先祖从一座古庙带回这幅画,说是镇宅之宝。可那庙早已荒废,碑文残缺,只依稀辨得“祭画”二字。后来家族中每隔二十年,就有人离奇死亡或失踪,死前都会看到画背面出现血字。有人烧了画,可第二天,它又完好无损地挂在墙上。有人把它埋进地底,可一场雨后,它就出现在床头,画中女子的裙摆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泥里爬出来。
它在等。
等血脉最纯的那个人,完成最后的“仪式”。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想报警,可屏幕一黑,自动关机。再开机,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是我昨晚睡觉时的侧脸,而背景里,那幅画正挂在我卧室墙上,画中女子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
冷意从脚底冲上头顶。
我忽然想起母亲失踪前的最后一句话:“默儿,如果有一天你看到画笑了……别回头,别念我的名字,更别碰它。否则,你会成为下一个‘它。”
可我已经碰了。
我猛地回头,想逃,却发现四周的废墟变了。砖石堆叠成一条幽深的巷子,两旁是老式木门,门缝里渗出暗红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腐香,像是烧尽的线香混着铁锈味。巷子尽头,有一面墙,墙上挂着那幅画,画中女子已不在原位——她站在画框边缘,一只脚跨出,踩在现实中。
她的旗袍下摆滴着血。
我转身就跑,可巷子无限延伸,无论怎么跑,那幅画始终在我前方。耳边响起低语,是无数个女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念着同一个名字:
“陈默……陈默……轮到你了……”
我跪倒在地,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涌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对这幅画如此熟悉。不只是因为母亲,而是因为……我曾经死过。
二十年前,我也在这片土地上,是个小女孩,被选中成为“祭品”。那天,我被绑在祠堂中央,画挂在头顶,血从画中流下,滴在我额头。仪式完成时,我死了。可画吸收了我的魂,将我的记忆封存,再让我转生为下一任守画人,继续守护它,直到下一次轮回。
而母亲,也不是我的生母。她也是上一轮的“我”。
我们是同一个人,在时间的循环里不断重生,不断被选中,不断走向那幅画。
我爬向画,泪水混着血从眼角滑落。画中女子终于完全走出画框,站在我面前。她伸手抚摸我的脸,动作温柔,声音却冰冷:
“你逃不掉的,默儿。这是我们的命。画需要血,需要魂,需要一个愿意相信它的人。现在,轮到你成为画了。”
我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开始透明,意识一点点被抽离。最后的知觉里,我看见自己慢慢融入画布,成为新的女子,穿上旗袍,低垂眼眸,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
而画的背面,又添上一行血字,字迹新鲜,像是刚刚写就:
“下一个,是你。”
远处,一个年轻女孩停下脚步,望着废墟中那幅静静躺着的画,喃喃道:“这画……怎么这么眼熟?”
风起,画纸翻动,背面的血字,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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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循环[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