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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去别去”我哑声尖叫着从床上滚了下来,“秀,秀你回来”
      “贵人”陈敏扶起了我,双手压在我的肩膀上,“贵人请冷静些陛下也是为了贵人着想”
      为了我为了我
      是啊他不仅仅是我的秀,他还是个皇帝是一个中兴之帝
      我仰天长叹。
      陈敏一手托着我的腰背,一手抻在我的腋下,使劲将我从地上拖拉回床上。其实她可找人来帮忙,可是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不足以让外人瞧见,哪怕是西宫的其他下人。
      “贵人”她细心的捋开我额前的散发,将它们一绺绺抿到耳后,“奴婢虽然年幼,但有些事情并不是看不明白。陛下心里你、疼你,所以才会想尽法子保护你。贵人不要辜负了陛下为你所做的一切,不要让陛下失望才好。贵人,陛下是你的期望,可你却是我们所有人的期望啊”
      咬牙,我将眼眶里含着的眼泪强行吞咽下。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尚且能明白的道理,我如何想不明白我何至于还不如一个孩子
      阴家惨遭重创,这种以血换来的教训只此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他人再有第二次机会伤害我的家人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叫嚣着,我深深呼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阴兴可是拒绝了封绶”
      刘秀借着这次阴家遭难,特将先父阴陆封为宣恩侯,谥号哀侯,又破格将庶出的阴䜣封为宣义侯,谥号恭侯。因阴识已有封侯爵秩,所以又命阴就承袭了父亲的宣恩侯,借此抬高了阴家的地位。
      这些事其实早该在我受封贵人时,便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做了,可当时因为我极力反对,加上阴识、阴兴百般辞让,所以抬举阴家子弟一事便就此不了了之。
      当时固然觉得低调事比较好,可今时不同往日,要想和郭氏家族一较高下,如何还能低声下气,忍气吞声,做个清闲散人
      “陛下授侍中一职,封关内侯,二公子领了职,却不肯受爵秩,声称一家数人并蒙爵士,令天下觖望”
      “哼”我一听就来气,这个死脑筋,家里遭了这么的罪,他居然还是执迷不悟,死抱着以前的观点不肯跨步。“明早宣他进宫见我”
      没过问陈敏用的什么法子,反正一早阴兴果然便出现在宫门外求见。
      我让他到侧殿书房见面,才进门,我便抄了案上一卷书册向他砸了过去。
      他不躲也不闪,脑门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叭嗒”竹简落地,那张帅气的脸上被粗糙的竹片刮了两道一指长的印子。
      他仍是不卑不亢的绕开地上的竹简,走到我面前,规规矩矩的磕头:“臣叩见阴贵人”
      我怒极反笑,被他的奴性品质气得直拍书案:“他妈的阴兴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还有没有一点骨气整天磕头,是不是把你的男子气概也全给磕没了”
      对面跪伏的他,倏然抬头,眼神中闪过一道凌厉光芒。表情沉沉的,冷得像块冰坨子。
      “为什么不肯受封难道你以为明哲保身还适合我们阴家的世之道吗”毫不客气的质问,一分婉转都无。
      他冷冷一笑,眼神中充满不屑,有那么一瞬,我似乎又见到了小时候那个与我抬杠的少年。
      “贵人不读书的吗难道没有听过亢龙有悔这句话”
      亢龙有悔我还降龙十八掌呢
      我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从地上跳了起来,直冲我面前,气势惊人:“外戚不知谦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妇眄睨公主,看着一时风光,早晚都要死光光”他现在站起来可比我高多了,指头恨不能戳到我脑门上,那副架势活脱脱比阴识还慑人,“富贵有极,人当知足这是在跟你讲的道理。往小了讲,我不是不理解你在动什么脑筋,打什么主意,但是请你有点分寸,做得太过火,会引火上身昨晚陛下临幸长秋宫为的是什么你好好想想少逞强争一时之气来日方长,懂不懂这笔账不是说马上就能算得清的,要算,你心里就得先记住一个字忍”
      忍
      “想想当年昆阳之战后哥如何评价人主的,你跟在他身边十多年,难道还学不会一个忍字不成”
      忍
      忍
      刘秀的隐忍
      刘秀的韬光养晦
      刘秀的忍辱负重
      心不禁颤抖了,不是学不会,而是不忍学要做到刘秀那样的忍人所不能忍,需要多坚强的毅力我不敢想象自己换成他,能有几分忍耐力。
      阴兴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并不清楚,整整一天,我都待在书房里浑浑噩噩的胡思乱想。陈敏乖巧懂事的侍立一旁,她不出声打搅我,也不让任何人打扰。日升日落,枯坐到天黑,直直宫人在偌个侧殿内穿梭如蝶的点燃一盏盏火烛,我才似刚刚醒悟过来,稍稍动了动麻痹的身子。
      “贵人可要传膳”
      摇了摇头,案上摆着一块干净的素绢,砚内的墨汁却早已干涸。
      “需要奴婢研磨么”
      仍是摇头,我最终张了张嘴,用干涩的嗓音问道:“什么时辰了”
      “戌时初。”
      我茫然的看向窗外:“陛下呢”
      “陛陛下退朝后便去了长秋宫,今晚仍是留宿椒房。”
      “喔。”木钝的应了声,我低头呆呆的瞪着面前的素绢,目光聚焦,似乎要把它烧出一个洞来。
      陈敏不再说话,似乎她也拿不定主意要问些什么。
      我哼了声,左手从案角锵的出短剑,在她的噫呼声中割伤右手食指,血珠子汩汩的冒了出来,我抬手在素绢上写下一个的“忍”字。
      无论是篆体还是简体,“忍”都是在心上的一把利刃
      古今无有不同
      陈敏惊慌却并不无措,她手脚麻利的替我理伤口。我用左手抓了那块绢帕,面无表情的掷到她怀里:“烧掉”
      陈敏接住了,满脸诧异:“贵人”
      我越过她,径直往殿外走,守在门口的宫女们赶紧掌灯替我带路。晚风呼啦啦的刮着,隔不多远,长秋宫中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在我眼中成倍放。
      凭栏而立,五指扣住栏杆,指甲深深的抠进髹漆内,我无言冷对。
      笑吧,尽情的笑吧今日的痛,他日我定要一五一十的讨要回来因为,悬在心上的那把刀已经被人深深的捅进了我的心里,不容我有任何机会闪避

诏书[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