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渊又从盘子里挑了一块辛夷花的牌子,叫玉折给薛玉拿过去:“我素爱此花,公爷收着,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薛玉没收,看了他腰间一眼:“上神的玉佩是望春。”
“算我求公爷帮个忙,”扶渊笑笑,没去接他的话,“子美兄在帝都的富贵场里是排得上号的人,明日鄙店开业大吉,若能有您来捧场,我这生意不愁不兴隆。”
薛玉还是没接,冷眼看着他。玉折仍举着双手,一动也不动。
“我既说喜欢,那便是真喜欢。”扶渊又道,“公爷收着,万一有用到的时候呢?”
听出他话里威胁的意味,薛玉无法,只得接了牙牌,收在了袖里。
看到薛玉收了牙牌,扶渊又看向缩在一旁的都梁,语气甚是温和:“都梁公子,怎么坐得那么远?”
玉折立即拿出了掌柜的款儿:“主子叫你,你还畏畏缩缩地作甚?”
都梁不想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落到扶渊手上,一想起年前干的那些混账事儿,真是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然他也只是想想,倒不敢真的死。
“你呢,既来之则安之,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扶渊看着他,“成世子喜欢你,这是你的好处,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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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又对玉折道:“你多教教他。还有,他这名字不好,你给他改了。”
“是。”玉折恭谨应下。
从始至终都梁也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他的命运便又这样被人轻描淡写地决定了。
他这才恍过神来——从前在平康坊里那些招摇的日子,说到底都是笑话。
“夜深了,便不多留公爷了。”扶渊点了点桌面,“玉折,送国公爷下楼。”
玉折依言起身,去请薛玉离开,临走时又对都梁使了个眼色,把他也带了出来。
于是小厅里便只剩了扶渊、徐西坞、方致三个人,见该走的都走了,徐西坞便在扶渊与方起之间坐下。
他们两个都严肃地望向扶渊——接下来扶渊所说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皇城司建立之初是不是为了监察百官的我不清楚,但我这嘉兴楼要的就是监察之能。”扶渊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觉得直白一些的好,“先把帝都给我搞清楚,首要的便是四神殿。”
“公子,那映川殿……?”徐西坞语气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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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清楚,映川殿虽然是太子的舅家,但先映川君的心也不一定是全向着太子的。”扶渊道,“映川殿明面上只有世子夫人和郡主,但底下的咱们也得搞清楚。”
“上神,依属下愚见,四神殿中,紫阳殿后继无人,崇明殿根基尚浅,倒好拿捏;而映川殿的势力大多在暗处,文山殿的势力盘根错节,才是最难办的。”
“正是这个理。”扶渊啧一声,推了徐西坞一把,“怎么不和人家学学?”
“徐将军是征战沙场的汉子,怎好学属下这些腌?路子。”方致笑了笑,“也多亏了徐将军这一身本事,不然咱们这楼建不起来。”
听他前半句,徐西坞还有些志得意满,可听了后半句,徐西坞便有些蔫了,也不敢看扶渊。
扶渊觉得好笑,对方致道:“他天盛十七年跟的我,处处藏着掖着,若非我有求于他,这身本事恐怕还不会拿出来用呢。”
“哦?那您是怎么发现徐将军这块璞玉的?”方致忍住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公子,您快别说了,我说成么?”徐西坞无奈地扶住头,“我都招了。”
扶渊笑了笑,依言收了声,等着徐西坞继续说下去。
听了徐西坞的讲述,方致这才知道原来这徐将军虽是久经沙场,却也和那位钟公子一样,出身于武林世家。徐家不及钟公子家有“武林盟主”那样的赫赫威名,却也有一手秘而不传的侦查本事,在江湖中地位也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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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将军呢,算是家族里的一个异类,他对这些江湖势力之间的争斗没有兴趣,却偏偏仰慕那些横刀立马的将军,因此早早地就投了军。所幸他那些家学渊源没有浪费,凭着他自己这一身本事,年纪轻轻便挣下了军功,崭露头角,又得了吴蠡吴将军的赏识,吴将军将女儿许配给了他——遇到扶渊之前,徐西坞的人生可谓是顺风顺水,爱情事业两丰收。
“行了行了,别到最后还赖起人来了。”扶渊半开玩笑地打断他,又对方致道,“不开衡山的玩笑了,咱们说正事。”
方致听了,轻轻“嗯”了一声,眼底还带着来不及散去的笑意——他原本是个话很多的人,就算是做了暗卫也改不了话多的毛病。可自从武功被废,他虽然常常带着笑,明眼人也都能看出来他的郁郁寡欢。
“我瞧着成松他爹是真的愿意捧这个都梁,明日开张,首要的便是留住成世子,哄着他多做些出格的事情来。”扶渊道。
“可明日成将军领兵出城,属下……属下担心军心不稳。”方致道。
“无妨,”扶渊道,“你们尽情折腾就是了,成松若是因为这些个事情耽误了军机大事,那也不配做什么将军了。”
“属下遵命,定不负所望。”
“我估摸着今年五六月的时候太子会再次用兵,时间不会太久。快则六月,慢则八月,到那时大概能将绛天城以南的城池都收回来。”扶渊继续说着,“在此之前,一定要将四神殿的底细摸清楚。不计手段,不计代价。”
徐西坞太清楚扶渊想要的是什么——他要的是一个能削弱四神殿权力的东西——连天帝都无法制衡的四神殿,徐西坞并不觉得他们可以。
方致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扶渊想要的太多了,却还是郑重地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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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下来的事,就一定能办得到。
见正事说得差不多了,方致才觑了徐西坞一眼,待对方点头后,方致才低声道:“主子,今日傍晚云侯来过了。”
“云垂野?”扶渊起初觉得意外,尔后想起这人不知道怎么晓得他盘下了嘉兴楼要算计成玉霜这件事,便道,“不用管他,他不碍咱们的事儿。”
“倒不是这件事,云侯过来是托您替他周旋的——文山殿的老仙君看上了云侯,要招他做孙婿呢。”方致解释道。
“这云侯也是奇怪,”徐西坞道,“第一美人都看不上,他难道要做驸马爷么?”
方致假模假样地咳嗦了两声,才道:“徐将军没听说么,那云家小侯爷跟成世子,可算是没见过面的知己。”
这厢徐西坞还在琢磨方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扶渊便也颇为疑惑地开口:“这话我也听西宁王说过,到底不太信:成松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要是知道云垂野跟他爹一个德行,不可能在营里还对云垂野这么客气。”
就算砍不了,也会找个由头给撵回来。
“公子!”徐西坞这才琢磨过味儿来,忽然叫了一声,把扶渊与方致都吓了一跳,“坏了,依我看,这小侯爷接近你肯定是别有用心。老方,以后再看到他干脆就打出去——坏了坏了,回头还得跟遥山姑娘说一声,让她在连远殿也注意些。”
“你说什么胡话呢?干脆去禀报太子得了。”扶渊想骂他两句都捡不着合适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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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上元(下)[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