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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守凡骂足了一个被抛弃的情人所能骂出的一切脏话,戚掌门终于抬眸,看了看眼前的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的困惑,随后又有了一丝笃定。
      她缓缓一笑,说出一声:“我想死···”
      还没说完,她瘦弱的肩膀上,便搭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个人就在她身后,低声道:“收回刚刚那句话,这次,你又想要什么?”
      戚掌门轻轻道:“放我师妹走,这个人,留下。我···要他留在我身边,你也见了,他只是个凡人。”
      那人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然而只是短短的一瞬,刘守凡一个肉身之躯,便觉得有千万支冷刃剜在身上,让人浑身止不住地抖,又仿佛又千万条含满了毒的獠牙,在他皮肉上死力地磨。
      那人笑了一下:“好啊。”
      他说的那样轻快,仿佛对待一个乞丐那样怜悯施舍。单手微微一招,将关长老的锁链解了,她整个人沉重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个早已脱离门派的师妹,或者一个情深义重的相好,那个人知道如何抉择。
      于是,他遵照了戚掌门的意思,将刘守凡安排在她的身边,并且,因为一个人类的加入,他也不再对戚掌门严加看守,不过动用邪术的频率只增不减。
      戚掌门便一直浑浑噩噩的模样,难得有清醒时候。
      他确实不知那个人究竟有什么企图。
      那个魔族显然对戚掌门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爱的情绪,但是,在外看起来又能感到他无人可以撼动的可怕旨意。
      试问哪个魔族愿意接纳一个修士来做新娘?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大张旗鼓,对整个魔域宣扬了开去,纵然如此,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反对的声音。显然他的地位不同一般,因为所有人在他面前噤若寒蝉。
      可惜戚掌门纵然清醒了,对他也并没有多少言语,刘守凡更不可能从她的沉默中得知个中的底细。他只是猜测在那简单的居室里,到处都遍布了那人的眼线。
      两人在那古怪的地方待了不知多久,戚掌门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快要到临盆的时节,一位生客闯了进来。
      那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倒了周围所有的暗卫,最后也不知使了什么身法,顷刻间便到了两人的面前。
      戚掌门看到那张过于妖冶的脸孔,脸色微变,认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阁下究竟何人?私自闯入此地,又所为何事?”
      那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你们立刻跟我离开。”
      “我们为什么要跟你走?”
      那生客只道了一句:“为了保住这个孩子!”
      两人还不及细问,便被他带离了府邸。
      是个与他魔域全然不同的地方,因为它周边优美的景色,真是称得上人间仙境。
      但是他们很快意识到,他们仍然没有出得魔域的范围。戚掌门灵脉滞涩,被那生客身上携带的魔气一熏,更是萎靡不振。
      那人道:“总算是这里,也一定会被发现。在那之前,我尽力拖住他,你们就在这里住下,最好,是能够拖到孩子生下来。”
      说罢,他又从袖袋中倾倒出许多极品灵石,没想到在魔域这种地方,还能触碰到灵气,那可算是顾虑周到。
      戚掌门因为怀着魔胎,那腹中孩子稍微一动,她便是痛不欲生。此时便藉由这等灵气,才慢慢地减缓了些。
      那人又道:“她如今筋脉凝滞,无法使用灵力,都是这腹中胎儿的缘故。等她顺利生产下来,再加上这些灵石调养,便尽快出了这个地方,回人间去。”
      刘守凡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施恩者,问道:“您既然能将我们投放到这里,为何不能直接将我们送出这该死的魔域?”
      那人道:“方才太过匆忙,我无法使出更远距离的法阵,到达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如今,我若再动用魔息,他一定会有所察觉!”
      “这是什么地方?”
      “说了你也不懂。”那人似乎想了一下,看着日落的地方,又转过身来道,“等她恢复好了,便下到山脚,看到一户人家,在那里跪上两天,自然会有人出来请你们进去。”
      “为何要跪他?”
      “你要想死,就不要跪了。”
      那个人留下这么一句,便很快离开了,他与戚掌门被带到那处,皆是十分迷茫。等戚掌门稍觉舒展,他们只得下了山,到那人所说的地方,跪了足足两天。
      果然有人从门内出来。
      那人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便当两人是她捡回来的流浪狗,怜悯的时候给几口饭,心烦的时候便视若无睹,她却也毫不掩饰对于修者的厌恶。
      他们魔族对待修者,一贯都是那种自上而下的眼光,刘守凡已经习以为常,而生性平淡的戚掌门,自然也不以为意。
      他们在她那里居住了些时日,说来也奇怪,虽然没讨到多少好处,却也不至于有什么性命之忧。
      那个女医者不知什么能耐,竟然真能瞒过那人的鹰犬,直至戚掌门生下了孩子。
      他曾大胆问过那个医者。
      她听了,便指着五里外那座石头山,说道:“不能走出那里,要是走出去了,我也保不住你们。”
      这是她唯一认真对两人说过的话。
      于是他们也就没再有过交流,而对于不远处那石头山,也是敬而远之。
      戚掌门摆出法阵,打坐调养,这是生产过后,她首次恢复了元婴期的修为。就是那晚,她拿着剑,与刘守凡道别。
      回忆直至此处,刘七爷便又沉浸在某种情感之中,长久沉默。
      “道别?她要去杀了那个恶棍,对不对?”宋铘见他长久不语,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
      刘七爷贸然被他这么一声打岔,眉头一皱,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扭得更加难看了。
      关潇潇脸色发白,冷声道:“总算师姐她还留有那么点血性,可是,她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刘七爷惨然一笑,道:“殉道二字,我到如今也还是不懂的。”
      关潇潇霍然间目光骤变,如果这是师姐在魔域所遭遇的实情,那么,这么百年来,她都错怪了她。
      她心中不禁激荡沉痛之意,轻声道:“她···最后就是这么死了?”
      “她的离去,全然是了无牵挂,不辱师门的。”如今时过境迁,刘七爷说起当年,情绪仍然显得十分激动,“那个曾经出手相助的魔族,带着她的遗体再次出现。并告诉我当时魔族境况复杂,让我尽快离开。”
      肖长老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露出怀疑之色:“说了这么久,我还是没能明白,后来那个神秘人,到底为什么要帮你?”
      “我不知。戚掌门没了声息,我当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脑子一片混乱,只能选择相信他。”刘七爷说到这里,痛苦地道:“就在临行时,阿煦却并没有在如常的玩闹中返回屋里,我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在当时,他还只有五岁!”
      宋铘吃了一惊,瞬间想到:“莫非他在贪玩的时候,走过了那道石障外面去!”
      刘七爷想起当日,便道:“那女医者终于告诉我,那座石头山,原是个通往外界的出口。”
      “一个出口,能有什么危险么?”
      “离开药谷的出口,便不再归她管辖。”刘七爷颤声道,“魔域的江流自此处发育,万丈悬崖,水流从高处倾斜下去,足以摔得人粉身碎骨!”
      宋铘道:“那倒未必,一个小孩子能有那胆量出去?或者有没有可能,那个孩子,被魔族掳了回去?”
      “我不知道,但我不能去找魔族。戚掌门已经身陨,想必再见到我,他们已经没有不杀我的理由了。”他慢慢地说道。
      肖长听出了这人的言外之意,神色稍显冷厉道:“那你就这么出了魔域?”
      “戚掌门乃道修之身,留在魔域不利于遗体的保存,在当时,老夫也是别无他法。”刘七爷一双眼已经不再直视众人,光低垂着头颅道。
      “之后如何?”
      “出谷之后,我顺着那条江流,一路走出魔域,途径过无数魔域人家,一路寻找打听着,然而并没有他的任何下落。听的看的多了,也是那时候才惊觉,我似乎被整个魔域遗忘了!”刘七爷在这个时候,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当我踏入火凤境的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那个带给我无尽噩梦之地,也已经成为过去。之后,我只敢每隔数年,在火凤境与魔域交接的地方打探阿煦的消息,直到今天。”
      宋铘小声嘀咕道:“你这老头,对那个什么掌门倒是上刀山下火海的,对那个孩子的下落,却有些敷衍了吧。”
      这么说来,刘七爷只是因为爱屋及乌,才对玉书这般上心,要不,也不会因为畏惧魔域的理由,而将搜索的范围止步于魔域边界。
      所以在面对那个已经长大的孩子,七爷是没有脸面相见的。而他对于这个害死了自己心爱之人的魔族血脉,到底是什么态度,在座之人也不得而知。
      肖长老默然一阵,又看了看薛仪的态度,只见后者并未明确表现出多少喜怒之意,便道:“七爷,你与这个阿煦分开的时候,他也才小小年纪,算得间隔几个辈子,他如今果然还活着,这方才见了他面,又如何就能担保他不是包藏祸心?我只怕··”
      刘七爷连忙道:“阿煦已经离开魔域,还能有什么祸心?何况,魔族于他有杀母之仇,他又怎么会颠倒黑白,为虎作伥?!”
      “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五岁的他可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宋铘摸了摸下巴,望着玉书道,“喂,你若是在跟魔族做事,可是认贼作父呀!知道没有!”
      玉书始终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人,默然不言,也不曾有过什么反应。
      倒是一旁肖长老听了这么一段过往,也许是出于对玉书怜悯之情,那原本的敌意也淡了些,无奈叹了一声,对薛仪道:“前辈,我可没心软,我就是觉得,还要再观察一阵。”
      薛仪扫了玉书一眼,点点头,也没有说破了他。

第 59 章 托付[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