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水,后世称之为堪河。清、堪两条渠河蜿蜒于史河、泉河之间的狭长地带,疏导灌溉,其区内有渠有陂,引疏妥善。另在县西曲河(今灌河)上、中段,分别安闸筑坝,引水入陂入塘。又在县南急流、羊行等河段各设灌口。分流减势,次递疏导,安闸垒坝,筑陂筑塘,灌溉稻田。下游水涝之害从此平息,遇旱又可引水灌溉。从此,山溆之湍波变沃壤之美泽,其水利工程区域内,被后世誉为“百里不求天”。
如此卓越的才能自然引起了楚国君王的注意,没有什么比事实更具有说服力。充斥着勾心斗角与阴谋暗战的楚国政坛并不是楚国君王完全需要的。固然帝王需要制衡臣子,统领全局,但是有着真才实干又在民间声誉斐然的大臣,没有人会讨厌。
原本一直被楚王和文武百官所小心谨慎又十分纠结的令尹之位,就这样成了孙叔敖迈向楚国政坛高层的平台。恍惚间,孙叔敖回忆的闸门被一双无形之手悄悄推开了。当年父亲陷入政变内战的一幕幕惨剧恍若昨日,而如今,逃亡异乡的自己,再一次回到了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朝堂之上了。他并不想评价当年父辈的政治立场和作为,若是人拥有或追求了与之才能所不能匹配的欲望和地位,那么唯有灭亡一途而已。
就这样,那个当年与母亲仓皇逃亡的年轻人,回到了楚国权力的核心。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在日夜不休地运转着,为了王的欲望。
一个人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做了什么,都会有人不满。千百年来,这种思维始终在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孙叔敖也没有例外。一日,狐丘有隐士拜访了这位新晋重臣,并与他恳谈良久,后世称之为:“三利三怨之谈。”
狐丘隐士并没因孙叔敖身居高位而谦恭委婉,反而很直白地问道:“我听说,有三利必有三害,你知道吗?”
孙叔敖也并没有因为权势与地位而骄傲,于是很诚恳地答道:“我不聪明,怎么能够知道。请问什么叫三利,什么叫三害?”
狐丘丈人说:“爵位高的,人们会嫉妒他;官大的,君主会厌恶他;俸禄厚的,怨恨会集中于他。这就是三利三害。”
孙叔敖说:“我想应不是这样的。若我爵位越高,心志越在于下;若我官越重,做事越加谨慎;我的俸禄越是多,布施越加广泛。这样可以免于害吗?”
狐丘丈人说:“说得好啊!这种事连尧、舜他们都感到犯难患苦。”
孙叔敖遇狐丘丈人,狐丘丈人曰:“仆闻之:有三利必有三患,子知之乎?”孙叔敖蹴然易容曰:“小子不敏,何足以知之?敢问何谓三利,何谓三患?”狐丘丈人曰:“夫爵高者,人妒之;官大者,主恶之;禄厚者,怨归之。此之谓也。”孙叔敖曰:“不然,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禄益厚,吾施益博,可以免于患乎?”
狐丘丈人曰:“善哉言乎!尧、舜其尤病诸。”
——《韩诗外传》
从来没有人可以让所有人都认可,为官尤其如此,上对君王,下接黎民。权势所带来的欲望,地位所带来的骄傲,以及财富所导致的妒忌,尽能令人迷失。
对于君臣之间来说,位高权重则必有势力,若加以不臣之心,轻则提防掣肘,排挤疏远,重则贬官撤权,君疑臣死;对于同僚之间来说,拥有的权力和地位,若是辅以倨傲之意,轻则心生壁垒,众臣之间勾心斗角,重则妒忌谗言,怨怼构陷;对于贫富来说,官者钱粮俸禄,尽是民脂民膏,高官自然厚禄,若以贵贱之别,轻则沟壑尽出,黎民百姓阳奉阴违,重则政令难行,治国艰难。
缺乏力量和地位支撑的谦恭,并不是真正的美德,那不过是人类自我保护而采用的手段而已。而拥有了权势和财富的仁慈,才恰恰是令人难以挑剔的美德。
狐丘隐士所提出的三利三害,并非危言耸听。自古以来,最难做的,永远都是控制。无论控制他人,还是控制自我,尽是需要以大智慧大毅力方能做到。而年轻的孙叔敖,?着父辈在这朝堂之上留下的淋漓鲜血,如履薄冰,小心谨慎,就如入世几十年的老者一般,看淡了应看淡的,尊重了应尊重的,控制着应控制的一切。就这样从容自在、举重若轻地迈过了狐丘隐士口中尧舜也为之困扰的阻碍,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人生的巅峰。
为什么不担心人之三怨?[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