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连的人都抓捕起来,严刑审问,终于从一个宫女口中审出了一个名字,一夜之间,这个名字,便成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的打开地宫的金钥匙。”
我额上渗出大豆般的冷汗来。
“清华,你应该记得,你曾是,除公子之外唯一一个,活着进入地宫的人。”
我记得。
我当然记得。
那日恰巧是我十六岁生辰,大公子说,那是我们定亲后,我过的第一个生日,他要送我一份特殊的礼物。
我还笑他,“哪有人在地宫过生日的?”
他道,“地宫啊,是父王百年之后安息之所。待日后我们也,呵呵,清华,我们合葬一处吧?”
我听得头皮发麻,“我的意思是,这话听起来,是不是不太吉利啊?”
他连声道唐突了。
可大公子说过的每一句话,虽然过了很多年,我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他说,“清华,好好记住这条路,记住你跟我走的每一步。”
“我希望清华日后遇到危险无路可走的时候,能回到这里,找到新的出路。”
“...”
骊山地宫,虽然是做陵寝的,却如仙境一般,与地上的王宫一般大。可我打心眼里,不愿意葬在那个地方,因为我觉得我死后,在那么大的地宫里是要迷路的。即便如此,他带我走的每一步我还是认真地记了下来,地宫的每一个角落,他教我的每一个机关,到现在都刻在我的脑海里。
我一直以为,那特殊的礼物,不过是他送我的那三样奇珍,却不知道,他还留给我,一个他得不到却只希望我能得到的天下。
那是我们最后独处的时光,在偌大的地宫里,不是东秦大公子和太傅之女,而是伯辰和清华。
这些记忆,虽然过了一些年岁,却从未远去,无论我什么时候想起,都鲜活如初。
要是时光能停留,就停留在我和公子在地宫一起度过的十六岁生辰吧,那样就算作一生就好了。
我的泪水再一次不能自抑地夺眶而出,痛悔不已。
这些年,我虽漂泊在外,却没有一刻想要回去。因为他希望我永远不要回咸阳,我便也只是带着这绵长而蚀骨的恨悄悄地活着。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这么多年,对他真正的死因却是一无所知,除了仇恨和缅怀,我什么也没有为他做过。
如今真相一朝而明,我满腔为他感到的不甘和屈辱全部混着泪水,一齐涌出我的眼眶,我忍不住浑身颤抖,“咸阳的消息一出,天下闻风而动,他们都想找我,帮他们打开地宫,取出八方密卷。这个消息究竟,是什么时候泄露的?”
“就在我们刚出邯郸不久。当时我接到线报,便一刻也不敢耽搁,只带着你们火速潜回了豫州,也不敢让你知晓,索性一个字也没有提。我当时,只想先把你安全送到豫州之后再做打算,只是,八方密卷牵连甚广,七国皆有觊觎之心,来豫州劫人的更是数不胜数。”
“清华,这个消息一经散布,无论你去哪里,都不能够置身事外了。我不敢说将军府没有夺取密卷之心,但好歹,不至于像外面那样穷凶极恶,这一点,你可以信大将军。”
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我不愿意。
“倘若八方密卷是我私有之物,不需易叔叔开口,我也心甘情愿地送给他。可这是大公子用性命换来的东西,不是我一抬头一点头就能算的。”
此刻我的心便像在油锅里煎熬着,大公子以命换来八方密卷,可他们有谁记得他的屈辱,他的大义,他们的脑袋瓜子里只知道打密卷的主意,这群你争我夺的人啊,有谁配得到他的八方密卷?
我是为大公子哭,不是害怕这群豺狼而哭。
第六十七章八方密卷(一)[2/2页]